易安老师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赞同,是一种“你看到了”的确认。
“你说得对,”她说道,“所以。。。你要好好对待它们,也好好对待自己,过年这几天,别想工作,让系统。。。也让你自己。。。待机休息一会儿。”
她转过身,提着那桶堆肥渗滤液,沿着土路往堆肥场的方向走了,棉袄的背影在橘红色的夕阳下,慢慢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秦墨白站在畜牧站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风又起来了,刮得地上的薄霜沙沙作响。
但他不觉得冷了,不是因为穿得厚,是因为他刚才在畜牧站的棚圈里积攒的那点暖意,还有易安老师那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炭,揣在他的感知系统里。
待机休息一会儿。
。。。
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
戈壁滩的冬天难得有个亮堂的晴天,太阳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像一枚被磨得发白的硬币,没什么温度,但光线是亮的。
秦墨白、朱曼彤、秦语秋三个人出了门,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往场部方向走。
秦语秋今天没揣弹珠,揣了一把炒花生,是北沟送来的那批里挑出来的大粒花生,在炉子上炒过,皮脆仁香。
她一边走一边剥,把花生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二哥,咱们去哪儿呀?”她问道。
“先去你曼彤姐的那个厂子,嗯,也叫电伴热带厂。”秦墨白说道,“然后去化肥厂。”
“化肥厂有味儿,”秦语秋皱了皱鼻子,好像已经闻到了似的,说道:“上次我跟韩衣老师去,那个味儿。。。比二哥的脚丫子还冲。”
朱曼彤“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那你还吃花生?花生也是化肥喂出来的。”
“不是!”秦语秋认真地摇头,道:“北沟的花生是堆肥喂的!易安老师说的。。。堆肥是香的!化肥是臭的!”
秦墨白和朱曼彤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小姑娘已经把“堆肥”和“化肥”分得门儿清了。
电伴热带厂,一排红砖房,窗户玻璃上贴着防震纸条,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白底红字:“XX军分区电伴热带厂”。
字是朱曼彤自己写的,笔画有点歪,但有力。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塑料加热后的焦甜味和机油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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