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春联,没有灯笼,没有一丝红色,整片家属院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不,不是暂停,是低功耗待机。
平日里,这时候应该能听见小孩的吵闹声。
家属院里有不少军属的孩子,平时在土路上追来追去,喊声能传出半里地,但今天——一个都没有。
秦墨白站在路口,环顾四周,只看见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在墙根下缩成一团,偶尔抬头看一眼路过的人,又低下头把鼻子埋进尾巴里。
他忽然明白了,孩子们不是消失了,是被“收容”了。
腊月的大戈壁,白天最高气温也就零下几度,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只有各家的煤炉,而煤是定量供应的,每一块都要算计着烧。
大人们把孩子们赶到炕上,用被子裹住,尽量减少热量散失。
这不是“过年”,这是生存模式下的能量管理,把有限的卡路里和热能,优先分配给核心生命维持系统,关闭所有非必要的“外设”。
他裹紧棉袄,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往陆部长的驻地走。
陆部长住在军分区大院后面的一排平房里,条件比家属院好一些,至少窗户上装了玻璃,虽然裂了几道缝,但比糊纸强。
门口站了个哨兵,裹着厚棉大衣,枪背在肩上,看见秦墨白,敬了个礼,秦墨白还了礼,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陆部长正坐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棉布,在擦一个东西。。。秦墨白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把手枪。
拆开的零件摊在桌上:枪管、套筒、弹匣、复进簧,每一件都被擦得锃亮。
“秦墨白?”陆部长抬头,看见是他,放下手里的零件,说道:“进来,把门帘放下来,冷气全灌进来了。”
秦墨白放好门帘,在炉子另一侧的小马扎上坐下。
炉盖上坐着一把铁壶,水已经开了,壶嘴冒着白汽。
陆部长从桌上拿起个搪瓷缸,倒了一缸子热水推给他,说道:“喝口热的吧,你脸色不太好,外面冻的?”
“不是冻的,”秦墨白接过缸子,暖着手,说道:“是。。。外面太安静了。”
陆部长“嗯”了一声,继续擦他的枪。
擦完枪管,他把它举到灯光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一丝指纹和油渍,然后轻轻放在桌上。
“你是说家属院吧,”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知参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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