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个麻袋放下,花生和红薯干,胡主任没要,他又带回来了。
然后掀开锅盖,把粥碗放进蒸笼里,拨开炉盖,火苗窜上来,热气很快就把碗壁焐热了。
他刚端起碗,门帘掀了。
朱曼彤裹着一身寒气进来,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沾着点雪花。
她看见他,嘴角翘了一下道:“回来了?胡主任那儿顺利?”
“顺利,”秦墨白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道:“先喝口热的。”
她没客气,坐下来,双手捧着碗,小米粥的香气混着她的体温,在灯光下氤氲出一小团白雾。
秦墨白坐在她对面,把今天在胡主任办公室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北沟的数据、胡主任的反应、“北沟模式”那行字、全县节水工程的方案、还有胡主任给的三件事。
朱曼彤安静地听着,筷子停在碗边,眼睛一眨不眨。
等他说完了,她才缓缓开口道:
“所以。。。胡主任同意了,全县铺U型渠、铺滴灌、搞调度中心。”
“同意了,”秦墨白点头道,“但调度中心这块。。。”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是最难的部分,我给胡主任画的那张图,中心节点连着十个公社,每个公社的数据每天汇总到县里,县里统一调度水量分配。”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
他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很静,像两口深井,等着他把话说完,他缓缓道:
“曼彤,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县,包括农场、北沟、所有公社,连一部电话都没有。”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在他脑子里,那个“调度中心”的画面是清晰的,数据实时流动、指令秒级下达、整个水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
但现实是,农场到北沟,十二里路,农场到县里,三十里,北沟到县里,二十里。
所有的“数据”,水库水位、土壤湿度、用水量,全靠两条腿跑。
“我今天跟胡主任说先做简化版,也每个公社配一块黑板,每天更新三个数字。”他苦笑了一下,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北沟今天测的土壤湿度,最快明天中午才能送到县里。”
“县里看完,再写个条子,派人送到另一个公社,后天才能到,一条水调度指令,从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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