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语秋终于想起她的弹珠了,跑过去捡起来,发现一颗滚到了麦粒堆旁边,沾了一层金黄的麦粉。
她小心翼翼地把弹珠擦干净,举到阳光下看,透明的玻璃里,那朵小红花在麦粉的衬托下,显得更红了。
朱曼彤站在打麦场的边上,看着那台还在冒热气的机器,看着李厂长嚼着麦粒的笑脸,看着秦语秋举着弹珠转圈,看着秦墨白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刚打出来的麦粒。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麦香和柴油味,她忽然觉得,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那天晚上,农机厂所有人都没走。
李厂长让人从食堂搬来两口大锅,一口煮羊肉,一口炖白菜豆腐,又从仓库里翻出两瓶县上供销社特供的高粱酒。
焊工们围坐在打麦场的篝火旁,是李厂长让人用废旧木料点的,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墨白坐在篝火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羊肉汤,热气熏着脸。
朱曼彤坐在他旁边,秦语秋靠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两颗弹珠。
李厂长端着酒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左手端着碗,酒在碗里晃。
“秦墨白,”他的声音比白天低了很多,没有了喇叭筒的张扬,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道:“你知道这台机器意味着什么吗?”
秦墨白没说话,等他继续。
“意味着,从明年开始,咱们县里的麦子,不用靠人一镰一镰地割了。”
李厂长看着篝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是光,口中轻轻说道:
“我爹当年在山东种地,割一天麦子,腰直不起来,手上全是血泡。”
“我小时候跟着他割,哭过多少次。。。现在好了,这机器一跑,一天能收五十亩,五十亩啊,够一个生产队吃半年。”
他转过头,看着秦墨白说道:“你从外面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车床、柴油机、液压缸、橡胶密封,每一件都像拼图的一块,今天,最后一块拼上了。”
秦墨白端起碗,和李厂长的碗轻轻碰了一下。
“李厂长,李健从西安回来之后,还有更大的机器等着我们。”
“啥机器?”
“联合收割机,不是微型的,是能一次完成收割、脱粒、清选、装袋的全流程大型联合收割机,割幅四米,一天能收三百亩。”
李厂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篝火都跟着晃,道:“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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