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喊了一句道:“回来了?洗手吃饭,豆腐我多炖了一会儿,入味。”
秦墨白没应声,把帆布挎包往门廊的挂钩上一挂,站在她身后。
朱曼彤这才抬起头,一转脸看见是他,手里的铁钳“哐当”一声掉在煤炉边上,她愣了两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黑夜里突然被人擦亮了一根火柴。
“你。。。”她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煤炉腿上,炉子晃了晃,她顾不上扶,一把抓住秦墨白的手。
他的手冰凉,指关节上多了两道新裂的口子,是火车上冻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兰州西固的煤灰和洛阳一拖的机油印子。
她把他的手攥在掌心里,自己的手也是凉的,但攥得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你瘦了。”她说道,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触到那道裂口,眉头皱起来,说道:“路上冻的?怎么不戴手套?”
“戴了,磨破了。”秦墨白笑了笑,声音有点哑,三天没怎么正经说话,嗓子干得发紧。
他从挎包里摸出个用报纸裹的小包,递给她,说道:“西安买的,桂花糕,你上次说想吃甜的,我找了半天才在钟楼附近买到。”
朱曼彤接过来,报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
她低头看着那几块方方正正的糕点,上面撒着干桂花,闻着有股淡淡的甜香。
她没舍得吃,小心地把报纸重新包好,放在灶台边的碗柜里,那是给她自己留的,等明天早上泡在粥里吃。
“语秋!”她扭头朝屋里喊道,“你二哥回来了!”
里屋的门帘“唰”地被掀开,秦语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出来,辫子甩得老高,手里还攥着那把牛骨算盘,算珠噼里啪啦响。
小姑娘穿着朱曼彤给她改过的旧棉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二哥!”她直接扑上来,抱住秦墨白的腰,脑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道:“你走了十二天!我每天晚上都趴在门口等你!语秋把账都算完了,胡主任那天来。。。”
她突然停下来,仰起脸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湿漉漉的,道:“你鞋底又磨穿了?曼彤姐给你补的那个补丁呢?”
秦墨白低头看了看,补丁还在,只是边缘磨毛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补丁好着呢,这一路来它也撑住了,对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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