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写到了半夜。
煤炉里的煤烧完了,屋里冷了下来,但他浑然不觉。钢笔尖在稿纸上飞快地移动,有时候画草图,有时候列公式,有时候写工艺流程。
那些在这个年代的中国西北完全“超前”的技术方案,从他脑子里源源不断地流到纸上。
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笔尖悬在纸上,他想起了什么,翻回到第一页,在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所有方案基于现有技术条件,不依赖进口、不依赖国家级立项,全部可由本地资源实现。”
然后他签上名字,写好日期。
他把稿纸叠好,和那四张图纸放在一起,用牛皮纸包了三层。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冷,手指冻得发僵,笔杆上都结了一层薄霜。
他把手伸到煤炉的余温上烤了烤,然后拿起那块怀表,放在耳边听了听。
滴答。。。滴答。。。滴答。
不是外部的力量会来拯救这片土地,而是他自己。。。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带着一群靠谱的人、带着这片土地上最朴素的材料。。。亲手把未来造出来。
就像他种的甘麦8号,不是等天上掉种子下来,而是自己一粒一粒地选、一季一季地种。
他关了灯,推开门,夜风迎面灌进来,带着山上的寒气,农机厂的新厂房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红砖墙已经封了顶,像一头蹲在戈壁上的巨兽,正等着被唤醒。
秦墨白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朝家的方向走去。
明天一早,他要去找陆部长,把这些方案一条一条地过一遍。
。。。
第二天一早,秦墨白揣着那叠牛皮纸包,直接去了后勤部办公楼。
天刚蒙蒙亮,戈壁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陆部长还没到办公室,通信员说他去操场跑圈了,每天雷打不动五公里。
秦墨白呲着个牙,他怎么一直没有发现,他没等,转身就往操场走。
果然,操场边上,陆部长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军用胶鞋,额头上冒着热气。
看见秦墨白过来,一边擦汗一边喊道:“你小子怎么阴魂不散?前两天刚开了冬灌的会,今天又来堵我?”
“陆部长,我有东西要给你看,”秦墨白没寒暄,直接把牛皮纸包拍在操场边的石桌上,说道:“昨天李厂长跟我说了七个困难,我一夜没睡,把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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