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账也大概有数,1.2万亩冬小麦,按去年的长势,一亩得30斤碳酸氢铵,就是36万斤;0.5万亩春玉米,耐肥性强,一亩要40斤,合20万斤;
0.3万亩北沟的花生红薯,沙地漏肥,一亩25斤足够,算7.5万斤;
还有作物研究中心那50亩实验地,要搞甘麦8号和杂交稻的测土配方,得用高纯度的碳铵,一亩得备50斤,还要配5万斤过磷酸钙、2万斤氯化钾做掺混肥,加起来总共得63.5万斤碳铵,外加7万斤磷钾肥。
他对着秦语秋昨天刚送过来的施肥台账核对了一遍,数字丝毫不差,便对着话筒报了数,刘连长在电话那头笔尖划得纸响,连说道“记下了、记下了”。
“原料的事,你过来再说。”刘连长挂电话前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焦躁道。
秦墨白把电话摇回原位,抄起桌上的草图本塞进帆布包,骑上那辆三轮车就往化肥厂走。
风里已经带了冬日的凛冽,路边的枯芨芨草刮得裤腿沙沙响,远处的化肥厂烟囱正冒着淡白色的烟。
隔着半里地就能闻到氨气的刺鼻味,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今年的冬天朱曼彤带着电伴热带厂的工人给氨气管缠保温层的时候,他在这儿蹲了三天,冻得脚都麻了,才把管道冻堵的问题解决。
化肥厂的铁门虚掩着,门岗的老张头看见他就笑道:“秦技术员来了?刘连长在车间里等你呢,欧阳技术员也在,正愁原料的事呢。”
他骑着三轮车进去,路边的造气炉正轰隆隆响着,戴着纱布口罩的工人正往炉子里填煤,脸上蹭得全是黑灰,只有眼白是白的。
刘连长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沾着氨水的黄渍,正站在合成塔底下跟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说话,看见他就招手道:
“秦墨白来了!”
欧阳子推了推眼镜,手上的滴定管还滴着氨水,笑着伸出手,挥了挥手,笑道:“我听说你搞的作物研究中心比省农科院还规范,我这儿正愁触媒的事呢,你来了刚好给把把关。”
他的蓝布工装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手里攥着一沓化验报表,纸边都磨得起了毛。
秦墨白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也朝他挥手道:“好,我等着你。”
刘连长把秦墨白带到车间旁边的临时办公室,桌上摆着刚从化验室拿来的碳铵样品,装在牛皮纸袋里,上面用红笔写着“含氮15.2%”,比国家标准17%低了快两个百分点。
“问题就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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