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傍晚,秦墨白沿着新修的渠道走了一遍。
从进水口走到出水口,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什么。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一条流动的碎金。
他走到渠道的尽头,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水温清凉,水流平稳,带着一种新修工程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他在渠边蹲了很久,直到暮色渐浓,才站起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身后,那条新修的渠道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银光,像一条安静的绸带,静静地躺在大地的怀抱里。
。。。
厂部的办公楼是一栋灰砖二层小楼,楼里的灯还亮着几盏,其中一盏就在二楼靠东的那间办公室,那是朱曼彤的办公室。
秦墨白上了楼,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朱曼彤的声音。
秦墨白推开门。
朱曼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领口的扣子照例系到最上面那颗,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秦墨白,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渠道通了?”她问。
“通了,”秦墨白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全线贯通,刚才试水,流量比改造前提高了将近四成。”
朱曼彤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但目光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合上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里,然后站起身,从衣帽钩上取下军帽戴好,又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上。
“语秋呢?”秦墨白问。
“在楼下打字室。”朱曼彤说,“有一份材料要赶出来,她说打完再走。”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打字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门开着,里面传出有节奏的嗒嗒声,那是老式打字机敲击的声音。
秦墨白走到门口,看见秦语秋正坐在一台笨重的打字机前,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文件,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跳动着。
她打得很快,但偶尔也会停下来,皱着眉头看一看稿纸,然后退回去重新敲几个字。
“语秋。”朱曼彤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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