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半的散货运输都找他。他每天天不亮出门,天擦黑才回来,黑得跟煤球似的,但那股子精气神——嫂子,我跟你说实话,他爹活着的时候,我都没见过他这么有干劲的样子。”
陈桂兰听得心里熨帖。
大伟这条路,是她当初一根一根指头掰着给他规划的。
从扛大包、跑腿进货,到攒钱买三轮车,再到拉人组队当老板。
一步一步,全踩到了点子上。
她这个当伯娘也替他高兴。
“搬运队几个人了?”
“加上大伟四个。”王凤英竖起四根手指头,“三轮车四辆,两辆是大伟自个儿买的,另外两辆是那几个兄弟自己凑钱买的。大伟不收他们入伙钱,但规矩是他定的。不偷不抢不缺斤少两,谁砸了招牌谁走人。”
陈桂兰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规矩定得好。大伟虽然读书少,但骨子里实诚,知道什么是立身之本。搬运这一行,靠的就是信誉。
王凤英转身从凉茶桶旁边摸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碗,拧开另一个标着“酸梅汤”的铁桶龙头,深褐色的汤水缓缓注满碗底,一股酸甜的乌梅香气窜上来。
“嫂子,尝尝这个。酸梅汤是上个月才加的新品,用的是你给的方子,我又琢磨了几天,多放了半两甘草,少搁了点桂花,南方人喝着更爽口。”
陈桂兰接过来,先闻了闻,再抿了一口。
乌梅的酸、山楂的甘、甘草的回味,一层一层在嘴里化开。入口不冲,收口不涩,尾韵带着一丝清凉,正适合羊城这闷热的天。
“行。”陈桂兰放下碗,竖了竖大拇指,“你这酸梅汤比我那个方子还好喝。甘草加对了,收得住酸味,不抢乌梅的风头。”
王凤英乐得眉眼弯成了月牙:“嫂子一夸我,我这心里比喝了蜜还甜。你不知道,这酸梅汤卖得比凉茶还快。三分钱一碗,扛大包的那些汉子一人能灌三碗。大热天的,干完活过来一碗酸梅汤,再来一份煎饺,齐活了。”
正说着话,那边赵红梅的缝纫机“嗒嗒嗒”的声音停了。
烫卷发的年轻姑娘夹着画报走了,赵红梅从裁缝铺的小隔间里探出头来,一眼就瞅见了坐在摊子后头的陈桂兰,脸上顿时亮了。
“婶子!”
赵红梅赶紧把手里剩的线头收拾好,从门口的钉子上摘下一块硬纸板,翻了个面。正面写着“营业中”,反面写着“暂时休息,请稍候”。她把牌子挂在门口,又把缝纫机上的碎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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