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耕文明……”他轻轻笑了一下。
在霍尔看来，教授的话，只说了一半。
不是所有末日故事，都只是在讨论人类会不会怀念家园。
有些故事从一开始讨论的，就是灾难来临时，谁能上船，谁该被留下。
谁算文明的延续，谁只是延续过程中理所当然可以被牺牲的多数人。
而《流浪地球》，却近乎执拗地把大多数人连带世界本身也一起带走。
所以，什么农耕文明、海洋文明只是一部分差异而已，至于更深处的价值观理念差异这名教授肯定看出来了，却并没有提。
霍尔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多少有些瞧不上。
“格局小了啊……”
他摇了摇头，接过了妻子递过来的咖啡，没再想这件事，而是转头说道。
“哈哈，怎么样玛丽安，我就说吧，顾果然没让我久等。”
玛丽安知道霍尔指的是什么，他曾说过期待在顾远作品里看到集体主义叙事。
“看来你对你的小朋友对手的作品很满意。”
“又不是写给我看的，我哪有资格满不满意。”霍尔纠正道，“而且不要再称呼他为小朋友对手了，你应该尊重一位太阳系奖得主。”
“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玛丽安笑了笑，坐到了丈夫的旁边，“那他这次的作品究竟怎么样？”
“嗯……”霍尔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用硬科幻的标准来看，确实是有不少细节方面的问题。”
“但这根本不重要，网上一些抓住这点吹毛求疵、大肆鼓吹顾远不过如此的媒体，也只是为了吸人眼球而已。”
“顾真正恐怖的点在于，他那完全不讲道理的天赋。”
“他不到十六岁就可以写出承载文明传承的《乡村教师》，而今年，写出磅礴文明迁徙的他也才二十三岁，你懂了吗玛丽安？”
“而且……”霍尔感慨着，“我昨天得知，他还有一个更宏大的作品计划。”
“或许若干年后，人们提到我时，只会说，埃里克·霍尔？那个顾远时代一个比较勤勉的科幻作家？”
玛丽安也笑了：“你这么欣赏他，为什么不邀请他来家坐坐？”
霍尔很是诧异：“他在柏林啊亲爱的，难道你认为他会为了我这个老男人跨越半个地球？”
“他已经来到米国了。”玛丽安举起手机，“有人在肯尼迪机场拍到了他，就在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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