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过那些横七竖八荆棘密布的灌木丛,最後在山坡的草地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亮色。
不过这也就是此日最後的光亮了。
乌云来了。
铺天盖地,遮空蔽日,从远望山区的西北方向滚滚而来。
一层叠着一层,一浪高过一浪,把想冒头的太阳一口吞了进去。
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天空从蔚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铅灰,最後变成了一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深黑。
瀚海的天气预报还是挺「准」的。
而一手操弄了这一切的「火苗」,此刻相当得意。
小家夥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在空气中摆来摆去,时不时裹住流霜披在肩头的长发,蹭几下又轻轻放开。
撒娇卖萌,外加邀功请赏。
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火苗」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忧郁来形容。
作为一株曾经在银月森林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日子的世界树幼苗,【火苗】本以为自己在瀚海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这里有喝不完的生命泉水,有吃不完的卡厄斯肉乾,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可以根据「火苗」需求调整的恒温恒湿环境,有穿着白大褂的生物研究所技术人员,全方位无死角细致入微地照料。
甚至还有艺术团队,专门谱写它喜欢听的音乐,绘制它喜欢看的画面。
毫不客气的说,这比当年精灵一族阖族供养世界树的待遇还要夸张。
但是,这反而增加了「火苗」的危机感。
好吧,有一点,不管是陈默也好,还是东夏也罢,都是没有意识到的。
世界树这一族,因为一个世界只能有一棵的原因,几乎注定从出生开始就是孤儿,不但没有父母照顾,甚至连亲族都不可能有。
一棵世界树从种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就是孤独的。它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父母长辈,没有同类。
整个世界都是它的,但整个世界也只剩它一个。
那些知晓世界树真相,一直试图跨过界域苦苦找寻它的,绝大部分都是它的敌人,他们为了控制它、利用它、甚至吞噬它。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这种在前代的基因序列中从未见过的超级待遇,「火苗」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患得患失情绪。
怎麽办?
要是有一天瀚海不要我了怎麽办?
尤其当看到陈默炫耀式展示给它看的「萌芽」的视频之後,这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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