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违抗?」
「陛下修建宫苑,徵集花木,摊派下来,每家都要出钱出力,少一分都不行!」
父亲回到家中,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脑袋,久久不语。
母亲端来一碗野菜汤,轻声劝道:
「当家的,实在不行,咱们变卖些家当,先凑笔银钱吧。」
「凑,拿什麽凑?」
「年年加码,收成大半都交了上去,再这麽压榨,地都种不下去了。」话虽是这般说,但胳膊拧不过大腿。
家中积蓄迅速掏空。
一年又一年,家里的二十亩地,也逐步变成了别人家的。
一日三餐,从杂粮乾饭变成稀薄的野菜粥。
……
这一年。
河道乾涸,土地裂出密密麻麻的大口子,田里青苗尽数枯焦。
放眼原野,看不见一丝绿意。
村里的里正挨家走访,连连摇头:
「没有雨水,秋收绝收,再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趁早收拾东西,往府城逃难吧。」
一家人别无选择,简单打包少许乾粮,汇入浩浩荡荡的流民队伍。
逃难之路,是无边苦海。乾粮很快耗尽,树皮、草根都成了争抢的食物。
阿姐饿身浮肿,颤抖着把仅剩的半块糠饼塞到刘辰手里,挤出一丝笑意:
「小弟,你吃,我还能撑住。」
刘辰不肯接,阿姐却强行塞进他怀中,转头靠在路边枯树,再也无力挪动。
疫病很快在流民之中蔓延。
母亲染上热病,持续高热,弥留之际,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後来半路遇上劫掠流民的乱兵,父亲为了护住他,被棍棒重创。
弥留之时,用力将刘辰推向人群前方,气息微弱:
「走,别回头……活下去。」
一路走来,沿途遍地饿殍。
至亲一个个离去,所有人拼尽最後的力气,把生存的希望全都留给了他。孤身一人的刘辰,踉踉跄跄,终於抵达府城。
可府城粮价飞涨,城门下挤满无路可去的流民,随处可见奄奄一息的人。
想要活下去,难如登天。
站在街市,看着大户人家门庭若市,饥民倒毙街头,刘辰咬紧牙关,走到人牙子身前。
「我愿意卖身!!」
一纸卖身契落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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