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一月开始,一斤三七从八百钱涨到一千两百钱。乳香直接翻倍。”祖昭放下茶盏,“会稽来的张医师告诉我,建康和吴郡的大药行在年前忽然大量收购药材,不问价钱,有多少收多少。药材运到建康后便不再流出,市面上存货越来越少。”
王恬的手指在凭几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能同时调动建康和吴郡两地大药行的人,在京中不多。这种事要么是为了囤积居奇赚取暴利,要么是另有所图。”
“兄长觉得是哪一种?”
王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你那医官学刚开馆,军中用得起伤科要药的,也只有北伐军。这批药材涨价的时机太巧了。”
祖昭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茶。
王恬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心里已经有判断了,来我这儿不过是借我的眼睛替你确认一下。”
“兄长在建康,比我方便。”
王恬站起身,在书房中踱了两步。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博山炉中的烟气四下散开。
“这件事我来查。”他转过身,语气平淡却笃定,“京中几家大药行的东家我都熟,吴郡那边有王家的分号,要摸清来龙去脉不难。”
祖昭起身拱手:“多谢兄长。”
王恬摆了摆手:“你谢什么。如今在外人眼中,琅琊王氏和北伐军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是我妹婿,你的医官学是为江北将士办的,有人动你的药材,便是掐江北将士的命脉。王家不能袖手旁观。”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祖昭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王恬用的是“王家”,不是“我”。这意味着他今日答应的事,琅琊王氏会以家族之力去办。
“兄长方才说外人眼中王家与北伐军是一条船。”祖昭重新坐下,“这层关系,会不会给兄长在京中添麻烦?”
王恬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你以为王家能在建康站住脚跟,靠的是什么?光靠和稀泥吗?”他坐回凭几上,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我祖父在世时,朝中多少人说他是老好人,说他只会调和南北、不得罪人。可他们不想想,这满朝的门阀,谁不互相较劲?谁能调和得了?只有我祖父。”
他看着祖昭:“如今王家换了我当家,有些人对王家的态度也在试探。他们想看王家到底是继续做中流砥柱,还是退到一边不问朝事。答案是——王家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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