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只有三拨人成功抢到渔船渡过大江。
东城的城头上,韩潜刚刚杀退一波攻城。
他手拄长刀,肩甲上嵌着一截断裂的箭镞,城下退去的羯兵正在重新整队。祖约从南墙赶来,脸上蒙着一层灰,左腿甲胄上溅了一片还没干透的血迹。
“我军伤亡不小。南墙今日又丢了两个垛口,邓岳把人填进去才抢回来。”
韩潜嗯了一声,目光仍盯着城外赵军的动向。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祖昭那边还没有消息,但石虎发了疯地猛攻我们,必定是他背后被捅狠了。”
祖约点头:“将军是说祖昭烧了石虎的粮?”
“不止烧粮。”韩潜道,“石虎这个人视人命如草芥,如果他只是丢了粮,会稳着来。他现在拼命攻城,说明他急了,急到不计本钱也要速破广陵。能让他变成这样的,只能是祖昭砍到了他的命根子上。”
祖约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赵军营帐,道:“石虎就算缺粮,抢也能抢一阵子。”
“那便看朝廷救不救了。”韩潜转过身,靠在垛口上,“广陵若失,建康便门户洞开。”
当夜,韩潜亲笔修书一封,遣快船渡江。
信是写给王恬的。韩潜知道王恬在朝堂上一直为北伐军奔走,此信若递到王恬手中,比直接上奏朝廷更有分量。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广陵危在旦夕,望朝廷速发援军抢占舆县。舆县在广陵西南四十里,是江北渡口要冲。守住舆县就守住了江北最后一条退路,也守住了建康在江北的最后一道门户。
快船从东城背后的芦苇荡中悄悄推入水中。送信的是一名跟随韩潜多年的老兵,水性精熟,能独自驾一叶扁舟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暗流。他将信装进蜡封的竹筒,塞进怀里系紧,回头望了一眼城墙上仍在拼杀的袍泽,划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蔡谟的求援急报和韩潜的密信几乎同时送到建康。
八月的建康,秋意初染,秦淮河畔杨柳尚绿,乌衣巷里桂花正香。战火的焦味还隔着一条大江,江南世家们的酒宴依然弦歌不辍。直到江北的战报堆满太极殿的案头,这种醉生梦死的平静才被撕得粉碎。
司马衍连夜召群臣入宫。
太极殿中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寒冬还冷。殿中诸臣传阅完蔡谟的急报,一个个面色发白。高邮失陷,江阳被围,广陵和东城每坚守一天便死伤逾千。石虎的游骑已经出现在长江北岸,远远望见赵军的黑旗在江边扬起尘土。
司马衍坐在御座之上,面色铁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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