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不住那股激动:“将——将军,这书是从哪里来的?”
“一本古书上,已佚失多年。偶然所得。”祖昭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吴师傅,这上面的法子,你看可使得?”
“使得!太使得了!”吴海几乎是在低吼,将书翻开摊在案上,指着其中一页,“这‘日曝成盐法’,老朽做了几十年盐,从未见过,可你再一看,每一步都合情合理!这‘三淋九晒’,比我们老法子省了将近一半的柴火!还有这‘灰澄清浊’,这‘煎镬’的尺寸——将军,这不是寻常法子!”他的嘴唇都在哆嗦。
祖昭放下茶盏。“既然使得,你便将这书带回去,带着你的徒弟仔细研读。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日来问我。”
吴海和四个徒弟告退后在客舍灯下抱着那册书研读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五人眼眶都泛着红血丝,却个个精神亢奋。祖昭在书房案上铺开一张白麻纸,持笔画图。五个匠人围在案前,屏息凝神。
“昨日你们说,卤水在煎镬里内壁容易结垢。依我看可用石灰水先清一遍卤水,让杂质沉淀。沉淀后的清卤再入煎镬,垢便少了。”祖昭在纸上画出沉淀池与石灰水添加的比例。
吴海一拍大腿:“石灰!老朽怎么没想到!将军这一句话,少说值十座盐灶!”又指着一处关于卤水浓度的标注问,“这‘比重’二字——”
“卤水比水重。越浓的卤水越重。不用尝,用竹筒取样称重便能估算浓度。”祖昭在纸上画出简易的比重筒。一个徒弟恍然大悟,忍不住插嘴:“以前都是拿舌头尝,又咸又苦还辨不准。这法子快多了!”
祖昭将纸上的图一一注明解释,从晒灰取卤的亭场设计,到煎盐铁盘的模数尺寸,到温卤槽的余热利用。每一个概念都拆解成浅白通俗的解释,既避开对技艺出处的追问,又在现有工艺基础上精准地解开了匠人们多年积累的困惑。
一个时辰后,吴海将几张图纸小心卷起,用布包好,抱在怀里,郑重抱拳道:“将军放心,有了这书和图纸,不出两个月,老朽能烧出比官灶还好的盐。”
祖昭点了点头。“庄园东面靠淮水支流的那片荒地拔给你们。要多少柴草、多少匠人、多少银钱,直接找顾先生。只一条——烧出来的第一批盐,先给庄园里的庄户尝。不用多,每人一小碟便够了。”
吴海愣了一瞬,深深鞠躬。这个给官灶烧了半辈子盐的老匠人,从未听说过烧出来的盐先给种地的庄户尝。他喉咙有些发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怀里的图纸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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