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茶是自家庄园种的,泡得浓了些,微苦回甘。“他修他的宫殿,北伐军只管屯田练兵。”
王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北边的事。她知道丈夫嘴上说得平淡,心里从未放下过黄河对岸的那片土地。但他如今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拔剑,什么时候该握锄头。
“夫君,阿渊今天会抓东西了。”王嫱换了个话题,将阿渊放在膝上,把手指递给他。阿渊立刻攥住了母亲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小嘴咧开,露出没牙的牙床。王嫱笑了,从石桌上拿起一只草编的小蚂蚱,在阿渊面前晃了晃。阿渊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松开母亲的手指,伸手去抓那只草蚂蚱。抓了几次没抓住,小家伙不气馁,又抓,终于攥住了一只蚂蚱腿,咯咯笑起来。
祖昭看着母子俩,素来冷峻的面孔上浮起一丝笑意。他放下茶盏,从腰间解下那枚玉蝉,在阿渊面前轻轻晃了晃。玉蝉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碧光,阿渊的目光立刻追了过来,伸手便抓。祖昭将玉蝉举高了些,小家伙抓了个空,扁了扁嘴,却没有哭,只是瞪着眼睛望父亲,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认得这玉蝉。”王嫱轻声道,“在建康时,我每日都拿出来给他看。”
祖昭将玉蝉收回腰间。
院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虎头虎脑的脑袋探了进来。祖霖怀里抱着一卷竹简,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兄长,我来背书。”
祖昭招手让他进来。祖霖走到石桌前,先向王嫱行了一礼,然后踮起脚尖看阿渊。阿渊看见他的脸,立刻挥舞小手,咿咿呀呀地叫起来。祖霖做了个鬼脸,阿渊咯咯笑出声。
“霖儿,《孙子兵法》背到哪了?”祖昭问。
“背到《军形篇》了。”祖霖挺起胸膛,将竹简展开,抑扬顿挫地背起来,“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
他一口气背了大半篇,中间只磕巴了两处。背完后,祖昭让他解释“先为不可胜”的意思。祖霖想了想,放下竹简,拿起石桌上一只茶盏和一只砚台当沙盘,说了一通防守反击的路数,虽然稚嫩,却已有几分章法。祖昭听完,没有夸他,只让他明日继续。祖霖却咧嘴笑了,因为兄长今日没有罚他多写一篇字。他凑到阿渊面前又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跑了。
日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间筛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王嫱将阿渊交给芸娘,让她抱去午睡。庭院里只剩夫妻二人。王嫱端起祖昭的茶盏饮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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