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痛又来了。
王嫱咬紧棉布,将喉咙里的**压住。产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人,用力——”
天色从午后暗到黄昏,从黄昏暗到深夜。王府的灯笼在雪中摇晃,暖阁的火烧得很旺,几名仆妇守在廊下,不敢出声。王恬从天黑站到深夜,衣袍上落满雪沫,浑然不觉。
亥时末,一声啼哭划破了王府的寂静。
那哭声清亮而有力,像春天的第一声惊雷,像淮水解冻时冰凌碎裂的脆响。王恬在廊下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片刻后,芸娘推门出来,满脸泪痕,嘴角却弯到了耳根。
“公子,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王恬闭了一下眼。他再睁开眼时,眼底有些红。
内室里,产婆将洗干净的婴儿用细棉布裹好,轻轻放在王嫱枕边。王嫱侧过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小东西。婴儿攥着拳头,闭着眼,小嘴微微翕动,像在寻找什么。王嫱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婴儿本能地转过头,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王嫱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流进嘴角。
“你爹在寿春。”她的声音极轻极轻,“他若在,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婴儿吮着她的手指,安安静静的,不哭了。
芸娘将红糖水端到榻边,扶王嫱喝了两口。王嫱疲惫地靠在枕上,目光没有离开枕边那个小小的襁褓。
产婆笑着道喜:“夫人生了个结实的小公子,少说七斤重。老身接生了大半辈子,头胎这般顺利的不多。”
王嫱轻声道了谢,让芸娘给产婆和太医多备赏钱。
王恬在门外等了片刻,待产婆出来报了平安,才整了整衣袍,轻手轻脚走进内室。
王嫱靠在枕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底却亮得惊人。枕边那个小小的襁褓中,婴儿已睡着了,小拳头还攥着。
王恬在王嫱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低头看着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妹妹,这孩子像你。”
王嫱笑了,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嗔意:“兄长胡说,这么小,哪看得出来。”
王恬认真道:“嘴巴像你,鼻子也像你。”他顿了顿,“眉眼像祖昭。”
王嫱低下头,手指轻轻拨了拨婴儿攥紧的小拳头。婴儿动了动,又继续睡了。
“给他取个名字吧。”王恬道,“大名等祖昭来取,小名你先取。”
王嫱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轻声道:“今日是腊月二十九,明日便是除夕。他赶在旧年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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