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她从腰间解下那枚玉蝉,放在信纸旁看了看,又收了回去。她没有再写什么。那枚玉蝉是祖昭从淝水回来时她送给他的,他临别时又塞进她手里。她要亲手还给他,不是现在。
数日后,信送至寿春。
祖昭正在城西工坊看新一批陌刀的淬火。陈满将打好的刀条夹入油槽,青烟腾起,刺啦作响。赵孟策马赶到工坊,翻身下马,将信递上。
祖昭拆开信,看完。工坊里锤声叮当,炉火熊熊,他站在火光与锤声之间,沉默了很久。赵孟按刀立在他身后,低声道:“将军,夫人她……”
“她要留在建康生产。”祖昭将信折好,收入怀中,“太医和产婆都在那边,比回寿春稳妥。”
他的声音平静,但折信的手微微发紧。他想起当日,望淮亭前她撩起车帷,他解下玉蝉放进她手里。如今孩子就要出生了,他不在她身旁。赵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祖昭已转过身。
“赵孟,去请顾先生来。”
顾长卿从庄园赶回府中时,祖昭已铺开纸笔在写信。信很短,寥寥数行。他告诉王嫱,留在建康是对的。王恬做事稳妥,王府女眷多,有太医有产婆,比寿春好。让她安心养胎,等孩子出生,他定会抽时间去建康看她。
写罢,他将信装入竹筒,封蜡盖印。然后抬头看向顾长卿。
“长卿,你亲自去一趟建康。”
顾长卿躬身。
“你替我去见夫人,看看她那边缺什么,一并置办齐了。多带些银钱,建康不比寿春便宜,不要让她受委屈。”祖昭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你去见王恬。”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沉稳的分寸,“建康的瓷器铺子已站稳脚跟,织坊的锦缎在世家也有了口碑。但建康市场不止于此。王恬是王家话事人,在朝中虽不算位高权重,但王氏在建康的人脉根基,无人能及。你去找他谈,将我们的瓷器、茶叶、锦缎,借王氏的商路铺到会稽、吴郡、吴兴去。利润怎么分,你与他当面谈。谈好了,带回来给我看。”
顾长卿将祖昭的吩咐一一记下,抬头道:“将军,建康的茶叶市场……”
“茶叶暂时不要往南铺。”祖昭打断他,“我们的茶叶,主要用来与北方胡人换马。南边的茶叶生意,先放一放。”
顾长卿点头称是,退下收拾行装。赵孟送走顾长卿,回来时忍不住问:“将军为何不亲自去建康?眼下赵军已退,寿春有韩将军坐镇,将军告假半月——”
“师父从鸡鸣岭回来才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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