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没有直接冲营。他们在距离营寨一百五十步处忽然分成两队,左右两翼齐飞,桑木弓拉满,箭雨如蝗般泼向乞活军营地。营火被箭雨打散,火星四溅。乞活军的战马未及披甲,被箭雨射得嘶鸣乱窜。几名正在套马的骑卒被流矢射中,翻身栽倒。与此同时,赵孟带着五十名斥候从野狼沟西侧摸进沟里。这条侧沟是赵孟前几日侦察时发现的,极其隐蔽,人迹罕至。乞活军的哨卫全被北面的佯攻吸引过去,侧沟无人看防。赵孟用匕首割断拦在沟口的粗绳,压低声音对蜷缩在沟内的百姓道:“我们是北伐军。跟我们来。不许出声,不许举火。老人背上,孩子抱好。”
五千百姓在黑暗中无声地涌向侧沟。他们中许多人已饿得皮包骨头,但此刻求生欲压倒了疲弱。老人被搀扶着,孩子被捂在怀里,一只只粗糙的手牵着前面人的衣角,在夜色中蜿蜒成一条沉默的长龙。
石闵已率前队三百骑与祖昭的骑兵交上了手。两军在营寨外围的空地上绞杀在一起。金铁交鸣,马蹄震地,月光下刀光与血光交错飞舞。祖昭的骑兵不与乞活军缠斗,一轮箭雨过后立刻撤回山坡,换了另一队从侧面冲下来,又一轮箭雨,又撤。石闵几次想率队冲上山坡,都被箭雨逼了回来。他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祖昭!有种下来与某决一死战!”石闵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祖昭立马山坡,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石闵。你身后那些百姓,可都走光了。”
石闵猛然回头。沟内的百姓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空荡荡的营地和地上散落的破烂家当。侧沟的入口,最后几名百姓的背影正消失在黑暗中。赵孟站在沟口,远远朝石闵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石闵的脸铁青,握矛的手骨节捏得嘎吱作响。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从辽东杀到淮北,还没被人这般戏耍过。
“追!他们带着百姓走不快!”石闵拨转乌骓马。乞活军重新整队,向百姓撤退的方向追去。
祖昭望着追来的乞活军,嘴角微微一扯。他拨转马头,率骑兵向葫芦口方向退去。退得并不快,恰到好处地让石闵能看见他的后队旗号,却又追不上。乞活军追出十里,前方地势骤然收窄。两面石壁夹着一条窄道,入口形如葫芦嘴,仅容数骑并行。石闵勒住乌骓马,望着那道狭窄的入口。他知道这种地形最宜设伏。但他更知道,五千百姓拖着辎重,不可能跑得快。祖昭的骑兵就在前面。若能吃掉这支骑兵,便能一雪前耻。
“杀进去!”
乞活军追入葫芦口。入谷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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