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达勒然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帐帘在他身后落下,晃了两下,归于平静。
帐内只剩下羯柔岚一个人,她坐在羊皮褥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的麻布,伸手按了按,药粉的冰凉感还在,她把那只瓷瓶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什么字都没有,她把木塞重新按上,搁在一旁。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她伸手拨了拨灯芯,火苗稳了一些,帐内亮了几分。
她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过一旁的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帐外的月光很亮,远处有几个巡逻骑兵的身影在月光下走动,马蹄声闷闷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夜风灌进外袍里,有些凉,她拢了拢领口,朝帐侧走了几步。
帐侧有一根木桩,钉在地上,是用来拴马的。
此刻拴马桩空空如也,绳索还挂在桩头上,绳结完好,绳尾垂落地面沾着干草泥土。
羯柔岚站在木桩前,低头看着那根空绳索,风从北面吹过来,把绳索吹得晃了一下。
......
那匹风逐鹿是她从小养大的,从马驹的时候就开始喂,用羊奶一勺一勺喂大的。
小时候它调皮,总爱用鼻子拱她的手,拱得她手心痒痒的,她就拍它的鼻子,它也不恼。
后来它长大了,跑得比草原上任何一匹马都快,她骑上去的时候,它从来不闹脾气,说跑就跑,说停就停,说往左绝不往右。
今日午后,一支箭射进了它的左眼,它定是痛极了,才差点把自己甩下来。
后来她换了达勒然的马,风逐鹿后来怎样了,她不知道。
大概是死了,瞎了一只眼的马,在战场上活不了,哪怕活下来,也不适合再跟着自己了......
她站在木桩前,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照着她散在肩上的头发,照着她右肩绷带上渗出的那一小片暗色。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正头顶,随手从外袍的口袋里摸出一只铜盒,从里面取出一块奶糖塞进嘴里。
奶糖在舌尖化开,甜味慢慢散出来,漫过舌根,漫过喉咙,一直漫到胃里。
她站在那里,嘴里含着糖,看着天上的月亮。
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她外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木桩上的空绳索跟着风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远处的篝火矮了大半,营地里的鼾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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