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敬之从茶室出来,沿窄巷往东走。
脚步不快,踩在石板上没什么声响。
巷子两边是灰砖矮墙,日头已偏西,光从墙头斜下来,照不到脚下。
他没有往元家老宅的方向拐。
走到巷子尽头,左转,拐进城东一条更偏的小巷。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手推车,墙根底下长了些苔藓,很少有人走。
巷子尽头是一处旧宅,门脸矮,未挂匾额。
元敬之抬手叩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面相老实,见了元敬之微微欠身,手里递过来一串钥匙。
元敬之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下,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哑仆退到一边,让出路来。
元敬之迈过门槛,穿过前院,前院不大,地面铺着碎石,角落里堆着几只旧木箱,上面积了一层灰。
这宅子是元家名下的。
不在族谱登记册上,不在陌州地契官册上。
房契压在元家祠堂后院一只樟木箱底层,只有当代家主知道。
穿过前院,后院比前院还小,靠墙一间瓦房,窗户糊着油纸,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元敬之将钥匙插进铜锁,锁芯有些涩,他拧了两下才打开。
书房不大,三面墙是书架。
书架上排得满满当当,大部分是线装册子,脊背上写着年份和卷数,有些纸张泛黄发脆,有些还很新。
最上面一层落了灰,底下几层倒是干净的,看得出有人时常翻动。
正中一张老榆木书案,案面刮花了不少,角上有一处磕缺。
案上只有笔墨和一只紫檀木匣。
元敬之走到书案前,并未落座。
他垂立原地,双掌轻按在案面之上,目光沉沉落向那只紫檀木匣,久久未动。
......
他将木匣盖子掀开,里面是三封信。
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封的封口完好无损,火漆上压着一枚印记。
但凡朝中官员,对此印记定然不会陌生
东宫的。
他将三封信依次取出来,按落款日期从左到右排在桌面上。
第一封,二月十七。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元先生亲启五个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规规矩矩。
元敬之拆开这封信的时候是二月底,信不长,满打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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