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请里边请」。
身後两个小厮一左一右,端着漆盘,盘里是红纸包的喜糖和瓜子,见人就往手里塞。
院子里更是热闹。
正房廊下挂着一排大红灯笼,前院摆开十几张八仙桌,桌上铺着红布,布上压着茶壶、瓜子、花生、喜糖,围坐的都是早到的亲友。
客人们还在陆陆续续地来着。
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把红封礼金送到礼桌那头。
礼桌设在影壁後头,桌後坐着两个帐房先生模样的老者。
一人执笔,一人唱礼。
「南街绣坊孙娘子,礼金,八百钱!」
「马记成衣铺马大掌柜,礼金,两千钱!」
「新娘爷爷,林老爷子,礼金,五千钱!」
「……」
院门口,鞭炮声刚歇,硝烟还没散尽,又有新的客人到了。
一个薄薄的红封,被放在了礼桌上。
唱礼的老者正端着茶碗润嗓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红封。
薄。
薄得几乎没有厚度,跟那些塞几个铜板敷衍了事的穷亲戚一个样。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笑容登时淡了几分。
可当他擡眼看向来人时,那点轻慢的心思,瞬间便已打消。
他连忙放下茶碗,双手有些哆嗦地将那红封拆开。
「唱啊,我这等着记呢。」
一旁执笔的老者擡眼看了过来,脸上神色瞬间愣住。
唱礼的老者颔首躬身,语气恭敬无比,甚至有些战战兢兢:
「敢问,阁下是哪一位?」
「苦槐里,陈成。」
「唉……苦……苦槐里?」
唱礼的老者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前这位少年,一看就是内城的公子少爷,气派比外城那些富户,强出不知几百倍。
甚至,抛开相貌和衣着不谈,单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心坎发颤,呼吸发涩的无形气场,便绝不是一般人能养得成的。
这样的人物,怎麽可能与贫民窟扯上关系?
唱礼的老者停顿了片刻,见少年神色平淡无波,定是不会有错。
他直起身,抻开手里一张崭新的银票,清了清嗓子,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郑重,几乎穿透了整座宅院:
「苦槐里陈成,陈公子,礼金,十万钱!」
宅院内外,陡然安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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