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不得不防。
实在不行,恐怕真得动用红月本愿经,去把水搅浑。
「朱师兄。」
陈成定了定神,问道。
「那韩天启为何要处处针对我龙山中院?」
「唉————都是些积年旧怨了————」
朱鸣远又呼出一口酒气,缓了缓,才继续道。
「龙山云台两家的上院,本就不对付,加上武馆排行紧挨着,总想争个高低,明里暗里各种竞争,数都数不过来————」
「至於韩天启的怨念————还得往前数五六年,当时,他爹韩绰跟叶师打了一场,落败後伤及根基,修为再难进境。」
朱鸣远说着,酒气又涌上来,他忙压了压,接着道。
「从那之後,韩天启就憋着一股劲儿,逮着机会便要踩我龙山中院一脚,他甚至还放出话来,说十年内必定会亲自击败叶师,为他爹雪耻————」
「————原来如此。」
陈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下更多了一层提防。
年底时,叶阳和韩绰约定有一场两家中院弟子的比武,带着旧怨交手,只怕就不是切磋那麽简单了。
同样不得不防。
随後,二人又闲聊了一阵,陈成看朱鸣远状态好转了些,才退出厢房,让其好好休息。
转眼一个月过去。
时入腊月,大雪隔三差五便落上一场。
内城,南三坊。
那条穿坊而过的清水河并未冻实,河面浮着一层薄冰,边缘结出细密的冰淩,像给河水镶了道银边。
岸边柳枝垂满霜雪,风一吹,便扑簌簌往下落,碎玉似的洒进河里。
这一片的雪,落下来是白的,积上几日,也还是白的。
不像贫民窟,雪落地不过半日,便皆灰黑湿泞如烂泥,恶臭如粪溺。
万柏书院的学子们,裹着棉袄、厚氅匆匆而过,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偶尔有巡司差役列队走过,步履铿锵,气态肃穆,坊间这份安宁,大半要归功於他们。
陈宅。
前院积雪已被李氏扫过,在墙角堆成一座小小的雪山。
各处廊檐下挂着冰淩,长短不齐,午後太阳照着,晶莹剔透,光彩斑斓。
後院积雪未扫,雪地上布满陈成练功留下的痕迹————脚印、掌印、身形腾挪时拖出的长痕,还有血气蒸腾融化出的一圈圈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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