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旦大朝会那天长安没下雪。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瓦上的霜化成了水顺着瓦沟往下淌。
宫门外百官排着队往里走，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三省六部的尚书侍郎、各郡的太守、刚从西域换防回来的几个将官、格物院和科学院的院士们，把大殿站得满满当当。
殿里地龙烧得暖烘烘的，人多了有点闷，但没人说话，都在等。
刘朔从后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拿折子也没拿笏板，身后跟了四个内侍，两人一组抬着一幅卷得紧紧的巨幅舆图。
舆图卷起来比人还高，内侍们抬着它从后殿走到正殿，脚步踩在石板上咔咔响。百官看见那幅舆图，目光全被吸过去了——没见过这么大的图。
刘朔走到御座前没坐，让人把舆图直接在殿侧的大屏风上展开。四个内侍一人拉一个角，舆图哗啦一下铺开了，占满了整面屏风。
这不是之前那幅从东海画到黑海的舆图。这幅图更大，大得多。东边还是东海，但东海往东多了一大片空白，空白的边缘画着一段断断续续的海岸线，标注着“无名大陆东岸”。
西边黑海以西也多了一大片，画着弯弯绕绕的海岸线和一个窄窄的海峡，旁边注着“无名大陆西岸”。
南边身毒郡往南，越过一片大洋，又多了一块大陆的南端轮廓，标注着“无名大陆南端”。
几块无名大陆之间是连成一片的大洋，大洋上画着一条虚线，从大汉胶州湾出发往北绕，往东过一道窄窄的海峡，再往南绕到最南端，又往北绕到身毒郡，最后回到大汉。
虚线的首尾接在了一起，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这是太史慈这次环球航行带回来的新图。”刘朔站在舆图前面，手指沿着那条虚线划了一圈，“从胶州湾出发，绕地一整圈。以前给你们说地是圆的，有人说不信。现在不用争了——子义用船帮子把这事给朕做实了。”
百官嗡嗡地议论开了。有人伸长脖子看那几块无名大陆，有人凑近了看那条虚线，有人指着白令海峡的位置跟旁边的人嘀嘀咕咕。
太史慈站在武将队列里，还是又黑又瘦，左腿还有点跛，但胸膛挺得老高。
刘朔让百官安静下来。“今天正旦大朝会，朕不讲赋税不讲吏治不讲兵事。就讲一件事——命名。”
他走到舆图最东边，手指点在那片最大的大洋上。“这片大洋，从前叫东海。东海这名字太小气了，巴掌大的一片海也叫东海，万里汪洋也叫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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