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咱们站在这个地方,脚下是长江。往前数三百米,是田家镇炮台。往前数三天,鬼子第六师团就在那个方向,炮口对着咱们。”
风灌进他领口,他没有缩脖子。
“他们想从这里过去,打下江城。他们没过去。他们扔下几千具尸体,连夜跑了。”
他停了停。
“跑之前,他们炸了重炮,烧了辎重,扔下伤兵,连军旗都没带走一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怕了。他们知道再打下去,全得埋在这。”
“咱们也死了人。地里埋着的,有咱们104军的弟兄,也有要塞守军的弟兄。
他们死的时候,没问过自己是谁的部队。他们就知道一件事,鬼子要过来,得从他们身上踩过去。”
“踩过去没有?没有。他们站住了,鬼子没过去。”
“今天这个追悼会,不请和尚,不念经。就咱们这些人,站在江边,送他们一程。他们没走完的路,咱们接着走。”
周瑾说完,后退一步,脚跟并拢,大声喊。
“敬礼,”
一千多名士兵同时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江风把军帽的帽檐吹得微微颤动。
白健生举起手,行了个军礼。他站得笔直,目光落在那些战斗过,还沾染着血迹的土地上,过了很久,才把手放下来。
薛伯陵也抬起手,敬礼。他头上的纱布在风里晃了晃,没有出声。
礼毕。
周瑾又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铜哨,放在嘴边吹响。哨声尖厉,穿透江风,传遍整个要塞。
“各部队带回,准备战斗。”
士兵们列队转身,踏着整齐的步伐,往各自的阵地走去。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整齐划一。
白健生站在原地,看着队伍走远,才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
“给委员长发报,就说田家镇追悼会已举行,军心可用。104军士气高昂,装备精良,堪当大任。”
参谋敬礼,转身跑去电台车。
薛伯陵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江滩,又看了一眼正在列队返回的士兵,转身往自己的临时营地走去。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玻璃窗上的冰花结了半寸厚。冈村宁次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双手负在身后。桌上摊着一封刚从汉口转来的电报,田家镇失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