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墙上的全国地图,鲁省那块用红笔勾出的防区像块烧红的烙铁,看久了眼睛发涩。
要是答应陆抗的条件,等于平白把鲁省、豫东的地盘全划出去,第十战区军政自主,以后再想收回来,难如登天。
今天敢要战区司令,明天他要什么?要是不答应,九江最多撑两天,江城破了,就得往山城撤,半壁江山都得丢。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雪下得更密了,江面上隐约传来重炮轰鸣,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他把手里的电文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再等三天。我看他陆抗敢真的按兵不动。”
江面上的照明弹升起来,惨白的光透过窗缝照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晃荡的亮痕,炮声一阵紧似一阵,顺着风飘进屋里,盖过了挂钟的滴答声响。
......
江面上的照明弹升了又落,重炮轰鸣隔着百多里顺风卷进江城校长官邸,窗玻璃嗡嗡颤了半宿。
校长靠在藤椅上坐了一夜,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凉得透心,侍从捧着刚收到的前线战报掀帘进来,见他闭着眼靠在椅背,轻手轻脚把电报放在桌角,又退了出去。
窗外的天慢慢透白,他没睁眼,心里算着日子,陆抗扛了这么久,总得低头。
......
一百二十里外的九江城外,12月15日的晨光刚漫过地平线,冻了一夜的地表结着两指厚的冰壳。
稻叶四郎披着沾了雪粒的黄呢大衣站在炮兵观察所里,脚边滚着个空的清酒瓶子,他把盖着红章的总攻令往参谋怀里一丢,下巴朝城墙方向抬了抬。
观察所下方的坡地后,五十门野战炮、四年式150毫米重榴弹炮排成两列,炮兵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掀开炮衣,擦得发亮的炮管对准了城墙方向。
木箱装的高爆弹堆在炮位侧旁,弹壳上凝着薄霜,装弹手弯腰抱起炮弹,腰腹发力把弹丸送进炮膛,炮闩咔哒一声转死。
观测员趴在测地仪旁报完最后一组密位,炮长手里的小红旗狠狠往下劈。
第一群炮弹带着尖啸砸在城墙垛口上,夯土和城砖被炸得飞起来十几米高,黑褐色的烟尘顺着风往城里卷,裹着刺鼻的硫磺味灌进守军的掩体。
整段城墙都在炮声里抖,墙顶的青砖成片往下掉,砸在战壕里发出闷响。
薛伯陵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棉大衣,站在城墙中段的垛子后面,举着望远镜往对岸炮位看。一发炮弹落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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