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官,实在对不住,军座中午就往黄河大堤去了。
昨夜王家口下游两处背水坡出了管涌,刚填上,沿岸十七个村子的房子被水泡塌,三万多百姓现在挤在安置点,棉衣、烧柴、口粮全缺,军座正带着民政处的人点物资,跟本地粮商谈赊粮的事,今晚赶不回城里,有事您明天再打。”
顾箴言捏着听筒的手指一紧,塑料壳被压得发出轻响,“前两周你们不才报了抗洪胜利?这么现在又发发大水了?”
副官在那头笑了一声,电话线晃了晃,风声顺着线传过来,
“大堤是稳了,百姓的家没了。
鲁省府的库银全砸在抗洪、兵工厂复产和鲁南残敌清剿上,账上剩的钱买两万斤棉花都不够,军座这两天正为筹款的事发愁,真顾不上别的。”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忙音嗡嗡的往耳朵里钻。
顾箴言站在桌旁,半天才把听筒放回机座。他当然知道陆抗这是故意晾他,说什么筹款,明着就是等国府把价码开足。
他怀里揣的校长密信里,只提了授勋章、划防区,半字没提钱和粮的事,他根本做不了主,只能走回窗边坐下。
楼下的巡逻兵排着队过去,MP40冲锋枪的枪管闪着冷光,两辆Sd.KfZ.251半履带车碾过路面残雪,留下两道黑印。
......
12月11日深夜,江城校长官邸的灯亮到后半夜。顾箴言发回的电报摊在红木桌上。
校长站在地图前,棉军装的下摆扫过椅子腿,抬手就把桌上的汝窑笔筒扫到地上,狼毫笔散了一地,墨汁溅在米白色地毯上,洇出一大片黑印。
白健生刚从江防阵地回来,棉服肩膀上沾着没化的雪粒,站在旁边没出声。
校长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铜拐杖砸在地板上,咚咚的响,震得窗玻璃都发颤。
“他陆抗这是趁火打劫!拿着国家的兵当他自己的私产!”
旁边的侍从室主任垂着头,等着他发话。
校长停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落满雪的梧桐枝,
“通知中央日报社,明天头版把他抗命的事登出来,通电全国。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个打了几个胜仗就忘了祖宗的军阀,是怎么拥兵自重,坐视国难的。”
第二天天刚亮,报纸就铺满了江城的大街小巷。
报童举着报纸沿街跑,黑粗字体的标题印在头版,鲁省主席陆抗抗命不遵,拥兵自重坐视江城危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