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苏军阵地后方的237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密集的雨点一样砸在张鼓峰东坡的鬼子残部阵地上，每平方米至少落下三发炮弹。战壕被炸开，铁丝网被炸成废铁，躲在坑道里的鬼子士兵被倒塌的泥土活埋，有的刚探出头就被弹片削掉半个脑袋。
整个东坡被炸得翻了一层土，泥土混着血肉，踩上去软乎乎的。
尾高龟藏在清津的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往张鼓峰的方向看。
炮火的红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眼睁睁看着决死队泅渡的湖面被探照灯照亮，看着坦克的火力把湖面打成筛子，看着最后冲上去的士兵在52高地上被炸得粉碎。
参谋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尾高龟藏放下望远镜，慢慢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他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双手握住刀柄。
“师团长阁下！”
参谋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您不能这样！大本营还在和苏联谈判，我们还有希望！”
尾高龟藏挣扎了几下，失血加上连日的焦虑让他力气大减，最终还是被参谋把刀夺了过去。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张鼓峰方向还在闪烁的炮火，胸口剧烈起伏。
此刻的张鼓峰，鬼子第75联队的残部已经被压缩到图们江右岸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区域里。
三面都是苏军的坦克和步兵，另一面是波涛汹涌的图们江。
退无可退。
坑道里，残存的鬼子士兵挤在一起，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刺刀大多卷了刃。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气，有人抱着步枪，看着洞口的方向，嘴唇哆嗦着。
坑道外面，苏军的炮火停了。
没过多久，天上传来飞机引擎的声音。
不是轰炸机，是运输机。
一沓沓白色的传单从天上飘下来，散落在坑道周围和山坡上。
传单上用日文写着——放下武器，停止抵抗，苏军保证战俘的生命安全。
有人捡起传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又随手扔在地上。
没人说话。
也没人打算投降。
52高地上，瓦西里正在给手下的士兵包扎伤口。通讯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布柳赫尔司令员的命令，让我们暂停进攻，原地休整，等待莫斯科的谈判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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