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沉重,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
「一个不小心,被工头撞见,轻则一顿辱骂,重则拳打脚踢。他们挣的那点工钱,还不够养家餬口。」
听着讲台上的话,下面不少学生纷纷点头。
有的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因为在他们的身边,在他们的周围————就有无数的亲人、朋友、夥伴,在工厂中谋生计。
他们知道,李子文说的是实话。
说到这里,台上的声音不由地变得低沉,李子文的头微微垂下,目光落在讲台上————
「可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是咱们的同胞。他们流的汗,不比任何人少————他们受的苦,不比任何人轻。」
「当他们在租界里被巡捕的棍棒驱赶,被洋人的枪口对准的时候,我作为一个中————
国人,如果躲在後面,充耳不闻,那我写的那些书,那些文章,又有什麽意义?」
说着,讲台上右手猛然擡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重重落下。
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不由地拔高了几分,斩钉截铁,带着坚毅和决绝,对着偌大的礼堂,「而且————我们知道,我们无路可退————因为後面就是看着我们的父老乡亲————」
最後几个字落下时,拳头也重重砸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几句话,好似黄钟大吕,振聋发聩,直击每个学生的内心。
台下静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名陈姓学生涨红了脸,用力鼓掌,双手拍得发红也不肯停下。
等掌声落下,他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却带着愤慨、迷茫。
「李先生说得对。可是————」
陈振豪咬了咬嘴唇,终於下定决心,擡起头,目光直视台上,「可是学生还想问一句。李先生方才说,那些工友在租界里受欺负。可租界————那是洋人的地盘。咱们的巡捕进不去,咱们的法律管不着。那些外国人的巡捕,他们可以随意抓人,随意打人————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一丝颤抖,说到最後,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几乎哽咽。
「李先生,您站在桥上,挡住了他们————可租界还在那里,洋人的枪炮还在那里————
咱们多少的工厂,咱们多少的码头,咱们多少的银行,都在他们手里攥着。咱们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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