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了几秒钟後,绕过老谢,继续往前走,眼睛通红,」怕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洋鬼子欺负咱们中——国人。」
「警察厅的,」李子文的一声低吼,带着压抑的怒火——「跟我走。」
身後没人动。
李振林和百十来号的警员站在原地————神色遮掩,眼神踌躇有人把警棍举起来了,有人还在犹豫,更多的人低着头,不敢往桥那边看。
而桥那头,警棍还在落。
一个穿灰棉袄的年轻人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淌血,左臂垂着,像是脱臼了,但他没有躲开下一棍。张开手臂拦在对面洋人巡捕面前,像要用胸口去挡住後面的人——
「你们打中——国人——
一警棍落在肩胛骨上,整个身子颤颤巍巍的跪下去。
又站起来。
「你们打中——国人————」
後面警员,看着眼前的一幕握警棍的手抖了一下。
在申市,在租界,甚至在华界——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这帮洋鬼子光天化日之下,守着警察厅的人——在打自己的同胞而旁边的人群,同样是群情激涌。
桥那头,那个灰棉袄年轻人第三次倒下。这次他没能立刻站起来。他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桥面的砖缝,血蹭在青砖上。
「妈的!是中————国人,有骨气的,就跟着老子上!」
李子文终於忍不住的怒喝一声,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
看着诺大的桥面上——在两岸市民,工人,鬼子,警员的注视之下——
孤零零的一个背影,一身警服在薄雾里反着灰白的光。
站在桥中央,站在华夏警察和租界巡捕中间,身後是无数的申市百姓,身前是三十米外还没放下的枪口。
孤勇前行——
渺小而又伟岸!
「闸北署的,」突然一声从後面跟上——带着哭腔,声音劈叉,「还愣着干什麽————」
第一个跟上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褪乾净的痘印。
把警棍攥在手里,枪没敢端,盾牌举到胸口,朝桥头小跑过去。
然後是第二个。第三个。
反应过来的老谢连忙跟了上去——
「咔嚓!」一道道的镁光灯,接连不断的哗哗响起————
几家报社的记者,手里不停的的忙着看着那个年轻长官的背影,眼眶不由的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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