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出去,路线和地方都是高俅给他选好的,他大部分时间也没有机会听到百姓对他的评级,可是有一次……
他有一回出宫,没让高俅安排,只带了两三个随从,从皇城後头那条巷子绕出去。
赵佶原本只是想走走看看,可走到一处市桥边,便听见有人在桥头说话。
他不是有意要偷听,只是那话恰好飘进耳朵里。
是一个老妇人,在跟卖菜的道:
「今年的赋税又加了,据说是因为官家要修园子,把湖州那头的花石运来,一路上光是拉船的纤夫就雇了几千人……」
那句话,好似打开了某个禁忌的话题,开始有人不断地说其他干的腌膀事。
当时听着许多人骂他昏君,他只是气得浑身颤抖。
後来,有人将这些刁民都带走了,他们的命运大抵逃不过诛满门。
赵佶安慰自己,不是自己错了,是那些刁民心思歹毒。
可是他心里真的相信自我安慰吗,他又不是傻子?
既然改变不了自己,装傻又如何?
也是因为有这个认知,所以赵佶对於百姓的夸奖,其实很享受。
吴晔比起蔡京他们好的地方在於。
他能给自己挣钱,但都是站着把钱挣了。
一个能让自己获得名利,又获得利益的好先生,去哪找?
「就按先生说的去办,还有,这地方上的情况,确实应该整顿……」
「对了,关於河北路的灾後,你有什麽看法?」
赵佶话锋一转,转到河北路的事情上来。
他问的并不是具体的赈灾事宜,而是重建事宜。
这个问题问的吴晔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未来的两三年,河北路灾区的经济,肯定会很差。
尤其是沧州,恩州,景州这些地方,黄河水漫过之地,今年的粮食绝收是一个……
明年,後年种地,产量也不会太好。
也就是说,河北的百姓,还要饿着肚子三年。
这件事对於农业社会的大宋而言,绝对是能激发民变的大事。
在原来的时间线里,没有吴晔这提前一年的准备,老百姓是怎麽过的呢?
吴晔回忆起大概的情景。
首先是大水灾,洪水退去之後,地面上积着淤泥和脓水。
泡过水的屍体和牲畜腐烂,瘟疫跟着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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