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耽误江南的生意。」
赵佶点了点头,指尖叩案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开口,这次声音低了一些:
「三十万贯,听起来不少,可河北的缺口太大了。
朕方才听侯蒙说,赈济加修堤,至少要二百多万贯。这笔钱虽然能应一时之急,可终究撑不了多久。先生有什麽办法?」
吴晔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微微上前半步:
「官家,河北的粮价一直在涨。
粮商囤积居奇,但凡闹灾,他们就把粮价抬得更高。
朝廷拨银子下去,经过一道道手,到了百姓手里十不存三四。
臣有一个法子,官家从这笔钱里拨出二十万贯,由臣出面,从江浙一带采买粮食,走水路运往河北,以千竹坊的名义在河北设点放粮,平价卖给灾民。
不走官仓,不经地方官府的手,粮商摸不着底细,想囤也囤不住。
等粮价稳住了,官家再让户部出面平价收粮入官仓,一来一回,
吴晔同样关注着河北的情况,跟宗泽书信从未断过。
他走後,他留下来的粮食确实平抑了一段时间的粮食价格,然後朝廷开始运粮介入。
可是以如今北宋朝廷的效率,这件事在执行上,自然是乌烟瘴气。
宗泽虽然主政河北,可是他毕竞只是个临时的钦差,
在水患已经开始收尾的情况下,他并不能干涉太深。
吴晔解释道:
「侯大人给您的预算,是理想情况下的预算,如果因为朝廷的赈灾款进入,可能还会抬高当地的物价!」
「其实朝廷在地方上的赈灾,因为缺乏联动的关系,反而白白让许多有路子的奸商赚了钱……」赵佶听吴晔提到「朝廷赈灾反而可能抬高物价」,原本落在箱盖上的手指顿了一顿,抬眼看他:「先生这话怎麽说?」
吴晔略一沉吟,像是在组织措辞,片刻後道:
「官家想必也知道,地方上报灾情,向来是层层加码。
县里报州府,州府报转运使,转运使再报到户部。每一层都要过手,每一层都要留一些余地。所以侯大人拿来给官家看的这个数目,是加了几道虚耗之後的总数,未必是实打实要花的钱。」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案上那叠文书:
「当然,臣不是说侯大人虚报。只是底下的人报多少,他便只能信多少,这是规矩。」
赵佶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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