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这话,话锋一转,语气却沉了下来:
「不过陛下,河北这场水患,留下的後患不小。」
赵佶正因伎术官的事心情大好,听到吴晔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道:
「先生方才说河北水患留下的後患不小,朕听着,心里也不踏实。先生直言便是。」
吴晔道:
「河北受灾各州,秋粮绝收已成定局。
百姓没了收成,朝廷的赈济粮若不能及时到位,冬春两季便要饿死人。
可光有赈济还不够。
贫道在河北亲眼看到,有些地方的士绅,趁着灾年低价买地、高利放贷,逼着灾民把田契、房契押出去。
等明年开春,那些百姓便成了赤贫,连种子都买不起。若再加上地方官催缴赋税,百姓活不下去,便只能逃荒、落草,甚至揭竿而起。」
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王仙芝、黄巢,也不过是旱灾之後,朝廷赈济不力,才酿成大祸。我大宋如今虽不至於到那地步,但河北是京畿北面的屏障,若河北乱了,东京便不得安宁。」
赵佶面色一紧:
「先生所言极是。那依先生之见,朝廷该怎麽做?」
吴晔竖起三根手指:「贫道有三件事,请陛下圣裁。」
「第一,免税。河北受灾最重的沧州、澶州、滑州等十余县,明年夏税秋赋,一概髑免。其他受灾较轻的州县,酌情减免。这道旨意要尽快下,让百姓知道朝廷没有忘了他们,人心才能安定。」赵佶点头:「朕明日便批。」
吴晔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拨修河堤的专款。仅靠抗涝之时抢修的河堤,撑不过明年汛期。
河北的黄河堤防,年久失修,必须分段重建。
这笔银子不能省,省下了堤防的钱,来年就要出决口的命。
贫道估算,至少需要三百万贯,分三年投入。
若户部一时拿不出,可从别处垫付……」
赵佶听到「三百万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咬牙道:
「朕知道了。户部那边,朕会亲自去压。」
吴晔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防贪腐。
这次水患,又有不少州县虚报灾民名册,冒领赈粮。
若不严惩一批、震慑地方,朝廷发再多的粮,也到不了百姓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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