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询问他,无非是让他选择罢了。
宗泽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吴晔。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慢慢啜了一口茶,将茶盏搁在桌上,才道:
「你特意避开了孙通判,又让火火关上门,想必不是只想问我一句『去处』这麽简单。」
吴晔没有否认。
他坐在宗泽对面,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一瞬,才沉声道:
「宗老,你在河北路的差事办得漂亮,这是有目共睹的。
可你我都知道,汴梁那边盯着你这位『黄河使』的人,不在少数。
你立了功,有人要踩你;你出了错,有人要往死里摁你。
如今水患渐平,朝廷的调令随时会到,你去哪儿,做什麽,我不能替你做主,但有些话,我得跟你交个底。」
宗泽听完,没有急着开口,身子稍稍往後靠了靠,目光在吴晔脸上停了一瞬:
「你说。」
吴晔道:
「眼下摆在你面前的路,无非两条。
第一条,回汴梁,入中枢。张商英寿元将尽,少宰的位置迟早要空出来。
以你河北路的功劳和资历,若有人推一把,坐上那个位子并非不可能。
你在朝堂上站住脚,便能推行更多新政,咱们一内一外,也能有个照应。」
宗泽抓着手的水杯,颤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吴晔一眼,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虽然不在朝堂,但人发达之後,总会多出许多好友。
宗泽对於朝堂上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至少,他并没有收到张商英传出重病的消息。
所以,又是预言吗?
宗泽微微眯了眯眼:
「第二条呢?」
吴晔看着他的眼睛,加重了语气:「第二条,不回汴梁,去京东路,带兵。」
宗泽眉头一动,没有说话。
吴晔继续道:
「黄河决口,大水退去之後,最棘手的事不是修堤,是那些趁着水患起来的人。
沧州、郓州、济州一带,灾民流离失所,落草为寇的不在少数。
梁山泊那地方,水面开阔,芦苇丛生,水寇盘踞已久,一向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眼下各地官府自顾不暇,更没有人腾得出手去管那一片的水匪。
你若愿意,可以借着善後的名头,将梁山泊一带的匪患清剿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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