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泥水飞溅的声响。
接着便听见一道沙哑的声音带着惊惶,从人群外头挤进来:
「娘!娘怎麽了?我方才在城外就听人说槐树巷出了事——娘!」
随着那声音扑进来,一个穿着青布袍、袍角满是泥点、靴子上沾着厚厚一层干泥壳的人影踉跄着撞进门里。
众人纷纷给他让路,几个差役跟在後头,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来人正是沧州通判孙文举。
他今日一早就跟宗泽到城郊各处去巡视农田水淹的实情,刚回来不久,便有人追上来报信,说他母亲急病发作,叫他即刻赶回来。
此刻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看到蜷在床上不住乾呕的老妇人,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一把扶住床沿,声音发颤:
「娘!儿子回来了!您看看儿子!您这是怎麽了?」
他转头看向屋里众人,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谁能告诉我,我娘怎麽了?早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屋里没人回答他。
吴晔蹲在床边,正握着一根银针,聚精会神地寻找下针的位置。
老妇人刚才呕吐了一轮,眼下又蜷着身子,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似还要呕。
床前的木盆里已经吐了小半盆黄绿色的水液,气味酸腐难闻,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抱着老妇人的手,哭着喊祖母。
孙文举一眼看见床头的木盘里搁着几只啃了一半的烂梨,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其中一颗梨,又放下,低声道:
「娘,您是不是……又舍不得扔那些梨?朝廷的抗疫问卷上说过了,那梨被洪水泡过,不能吃……您怎麽不听呢……」他说着,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後落在吴晔身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位道人,您是郎中?求您救救我娘!」
「他是先生……」
有道人提醒孙文举,吴晔的身份,孙文举闻言一愣,旋即跪下去。
「孙大人,你与其跪我,不如别烦贫道,救人要紧!」
吴晔在救人的时候,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用眼神让他退到一边去。
他说着,收回银针,在指尖上轻轻拭了拭,然後给众人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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