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艘船的龙骨卡在溃口最深处的位置上,船的肋骨那些粗大的木梁卡在了溃口两侧的泥土中,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支架。
石料从船舱里倾泻出来,堆积在龙骨和肋骨之间,像是有人在河底砌了一道石墙。
老人看了很久,然後,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布满沟壑的脸上滑落下来。
「船沉得正。」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卡在溃口的正中心。」
「你们还愣着干什麽,先生给咱们创造的条件,你们想白白浪费?」
「哭,哭甚,尔等的亲人孩儿,还在堤下等你们呢!」
「给我打桩去……」
「那边的」
陈登虽老,但声如洪钟。
陈登那一通吼,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冰水里,堤坝上那些跪着哭、抱着嚎、磕着头的民夫们猛地一个激灵,纷纷回过神来。
「陈老说得对!先生把命都豁出去了给咱们争来了时间,咱们不能糟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弯腰抄起地上那根碗口粗的木桩,扛在肩上就往溃口方向跑:
「打桩的跟我来!」
「沉埽!沉埽在哪儿?昨天紮好的那几捆沉埽呢?」
另一个管物料的老河工扯着嗓子喊起来。
「在後头堆着呢!来人,跟我去抬!」
堤坝上瞬间从一片哭嚎变成了一片忙碌的喧嚣。
上千名民夫像是被同时拧紧了发条,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
工具碰撞声、号子声、脚步声、叫喊声交织在一起,竟然盖过了风雨声和河水的轰鸣。
吴晔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切,终於微微松了下来。
此时陈登走了过来。
老头子的腿脚明显有些不利索了,这些天他一直在堤上盯着,吃睡都在坝上,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先生!」
陈登拱了拱手,开门见山:
「船沉得正,老朽服了。但船能撑三日,堤要撑三十年。接下来的活儿,真人可有章程?」
吴晔微微一笑。
他知道陈登不是在质疑他,而是在确认
他这个通真先生的人设,逐渐已经朝着无所不能的防线靠拢,这其实也没错。
因为目前很多修堤的工艺,也是吴晔设计的。
譬如打桩的方法,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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