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公然对抗代表宗族的方家家主。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不敢在这里反驳陈家家主,因为他本人,就是摩尼教徒,一个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
吴晔嗬嗬一笑,感受着在场各位的悉,只觉得小小的房间里,众生百态,心思各异,十分有趣。程县令低眉顺眼,看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其实却在冷笑。
他大概在笑眼前这些老狐狸的无耻,也幸灾乐祸,他们就要倒霉。
作为青溪县的父母官,程实从三家手里拿到的好处也不少,不过他一直不放心摩尼教和巫蛊之风的问题,也让三家对他多了几分敲打。
地方官,尤其是封建王朝建制的底层官员,县太爷,在地方上任职并没有想像中风光。
或者说,他们的风光,全部取决於地方上的大户,士绅是否支持他们的工作。
在皇权不下县的背景下,他手下的具体工作,其实是需要地方上的士绅配合完成的。
如果跟地方合作得好,地方支持,大家一起搜刮民脂民膏,皆大欢喜。
可是如果跟地方上的士绅闹得太僵,人家倒也不能拿你怎麽样。
但是你会发现,你税收不上来,你手下的人使唤不动,你的命令出不了县衙,你甚至可能被架空,寸步难行。
甚至,人家还可以饶过你,请你的顶头上司来压你。
程实这些年,就在这种既合作又提防,既分润利益又受制於人的状态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当然也想做个「清官」、「能吏」,可现实是,没有这些地头蛇的支持,他连税都收不齐,治安都维持不住,更别说政绩了。
这也是他之前对三家多有忌惮,甚至有些放纵的原因。
可如今,国师驾临,态度强硬,行事果决,明显是要拿青溪县开刀,甚至不惜捅破这层脓疮。这让程实看到了一丝挣脱束缚、真正行使县令权力的希望,但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他知道,一旦国师动真格的,这三家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掌握着地方上太多资源和人脉,反扑起来,自己这个县令首当其冲。
所以,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他乐见这三家被国师敲打,最好能拔掉几颗毒牙,让他以後的日子好过些。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局面失控,自己也被卷入漩涡,万劫不复。因此,他只能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尽量在不彻底得罪三家的情况下,配合国师的行动。
吴晔将程实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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