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一声令下,侍立在殿角阴影中的内侍,几乎是小跑着趋前,将早已备好的御用澄心堂纸、紫毫笔、龙香墨,以及那方象徵着至高权力的「皇帝之宝」玉玺,小心翼翼地呈放在御案之上。
赵佶提手,就要落笔。
可是他脸色阴晴不定,就是下不了决心。
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有点怀疑,他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哪怕赵佶如此信任吴晔,但预言一次大的,能够改变国运的灾祸,并且要选择无条件的相信,对於赵佶而言也是一个十分为难的事情。
并非赵佶的信仰不够虔诚,而是人性的本能,总会将人从虚幻中拉到现实。
赵佶的脸色阴晴不定,久久不能下笔。
但他过了一会,眉头却舒展开来。
他想起吴晔在离京前,跟他讨要的特权,那就是允许他这次带出去的道士,可以穿着内甲,以备不时之「先生人未出京,却已经预知到自己要出事,所以提前让人备了内甲!这预知的能力,已经算是鬼神莫测!」
「如此神通,朕居然还能怀疑,是朕多心了!」
吴晔讨要穿戴内甲权柄的行为,本来只是未雨绸缪,如今却被赵佶解读成未卜先知。
赵佶对吴晔本来摇摆不定的心思,却因为这件事而变得坚定起来。
「先生能未卜先知,所以此事必然不会错!」
赵佶想起吴晔的本事,眼中多了几分狂热。
「敕提举河北东西路黄河堤防缮修兼总制河务宗泽:
朕膺天命,御寰宇,夙夜忧勤,唯恐德薄,上干天和。今闻河北河防不修,蠹吏横行,侵渔国帑,虐害黎元,致天象示警,大河危殆。朕心震悼,怒发冲冠!此非独天灾,实乃人祸!
着尔宗泽,荷兹重任,代天巡狩,抚绥河北。特赐尔全权,便宜行事:
一、河工贪渎着即严查。凡涉河工钱粮物料之侵吞、克扣、虚冒,无论涉及何人,上至路府长官,下至胥吏乡绅,一经查实,证据确凿,许尔先拿问,後奏闻。情罪重大、证据确凿者,许尔以尚方剑,先斩後奏,以儆效尤!其家产尽数抄没,充作河工、赈济之用。朕已遣皇城司勾当官冯熙,分赴各地锁拿要犯,彼至日,尔当会同,速审速决,毋得延宕!
二、堤防险工,着即抢修。不拘常例,不拘钱粮,可即行徵调民夫、物料,不惜代价,务必於淩汛、桃汛前,将各处险工、薄弱处,加固夯实。若有地方官绅,推诿掣肘,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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