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球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在高俅的心头,也凿碎了两人之间最後那点温情脉脉的伪装。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引用复杂的律例,只是用最直白的话语,撕开了那层彼此心照不宣了十六年的遮羞布。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掠过那些闪着寒光的枪尖,落在高俅灰败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细数起来:
「政和元年,你长子高尧康虚报营房修缮,多领四千贯。同年,以采买战马为名,贪墨一千五百贯。这还只是一军,一隅。」
「政和二年,你侄高尧辅监守自盗,将府库报废军甲作价三百贯私售,转头便成了「高记铁器行』的本钱。以废铁价买入,以精铁价卖出,好手段。」
「政和三年,你的心腹刘康国之弟,承包殿前司粮运,运费高出市价三成。张如圭的姻亲,经手漕粮损耗便莫名多出一截。这些,你真当朕是瞎子,是聋子,一点都不知道麽?」
高俅闻言,面无血色。
从这些禁军出现那一刻起,赵佶已经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态度,让高俅心中的那点幻想,荡然无存。
他经不起查,只是看皇帝要不要查……
正如宋徽宗所言一样,他在改革兵制之前,主动让高俅退出禁军,其实是保护他。
赵佶展现了自己的决心,可是高俅却看不懂。
他只看到自己的权势没了,地位没了,只想拚命挣紮,回到以前荣光的日子。
可正如赵佶说的一样,他在往前走。
可身为身边人的高俅,却掉队了。
若只是掉队,赵佶会给他安排好一切,让他有个相对体面的退场。
可是,十六年,他用十六年培养出来的权势和势力,他舍不得放手。
皇帝教会了他体面,却又不想让他体面。
高俅的脸逐渐扭曲起来,死死盯着皇帝。
赵佶这一次,不仅仅是让他离开那麽简单,他的孩子,他的家族,一切的一切,都要烟消云散。「陛下,您不能这麽狠啊!」
「朕本来不想这麽狠,但你要朕的命,朕只能要你付出代价!」
宋徽宗赵佶的态度逐渐冷下来,一种名为仇恨的东西,逐渐滋生。
他想到了十年後的丙午大劫,想到了他的修仙大道。
这里边有两条命,一条是他物理意义上的命,一条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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