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二年九月,内降手诏,着苏杭应奉局增织「云鹤翔天锦』百匹,以供内廷赏玩及节庆之用。工料、人工钱总计两万贯,由太府寺於同年十一月支付。然查:一、当年内廷各库岁入贡品明细,及苏杭应奉局呈报之岁贡完成清单,均无此「云鹤翔天锦』百匹之记载。
二、太府寺付款凭据所附诏书抄件,笔迹略显板滞,与陛下平日飞白体御笔神韵有异,且落款处「御书之宝』印监边缘似有细微刮擦重盖痕迹(需比对原件)。
三、同年十二月,有名为「锦绣阁』之私营绸缎庄於汴京开张,其东家据查为梁师成远房表侄之妻弟。开业之初,曾少量出售纹样奇特、工艺精湛之锦缎,名「鹤云纹锦』,价昂。」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胆大包天却又可能精巧隐蔽的贪墨链条一一伪造或篡改御笔诏书,虚构贡品名目,套取国库银两,最终通过关联商户洗白获利。
这案子确实「不大」,两万贯对於动辄数十上百万的军资贪墨而言,微不足道。
但它的性质却极为恶劣,直指皇权的核心一一诏书的真实性与神圣性。梁师成作为内侍省押班、最受宠信的宦官之一,竞敢在御笔诏书上做手脚?若属实,这已不仅仅是贪墨,更是对皇权的极大亵渎和愚弄!张商英感到後背升起一股寒意,随即又被一股炙热的怒意取代。
吴晔说得对,这个案子,确实能「恶心」到梁师成,更能狠狠「恶心」到官家赵佶!
赵佶或许能容忍臣下贪墨,或许能容忍高俅等人吃空饷、喝兵血,因他知道那些钱粮最终有一部分会通过各种方式流入他的内帑,满足其用度。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伪造御笔、假传圣意套取国库银两,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他赵佶的意志被身边最亲近的奴才扭曲、利用了!这意味着他赏玩的「御笔」,他信赖的「内相」,很可能在背地里把他当成可以随意蒙蔽的傻瓜!这对於极度自负、又格外看重自己「圣心独运」和「宸翰」权威的赵佶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
梁师成伪造御笔、假传圣意这事,外人知道吗?
此事也许不至於到满朝皆知的地步,但也绝对不是什麽秘密。
可作为皇帝的赵佶,还真不知道。
所谓灯下黑,就是一样的道理。
这件事对赵佶而言,绝对是是一个不可接受的事,虽然赵佶未必会因为这件事处置梁师成,但绝对能够让他们各自恶心对方一阵子。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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