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非复往昔沉溺虚文之象。
月前偶遇通真先生吴晔,彼观兵校场,遥指西北云霞,笑言:「天象有变,旧圭虽琢,终不若新璋承露。」儿初不解其意,後思父亲昔年示儿「边功如鉴,虚实则形」一今闻边陲捷报频传,然捷音至速,宛若春风一夜花开,反惹人疑其根基深浅。
父亲戍边三十年,深谙沙场枯荣。儿尝读《周礼》,见「献诚授耳」之古制,乃知真正之功必以血刃砺其诚。今人或效「刻木为记」之智,然父亲常训「军誉如璧,瑕不掩瑜」,儿深铭之。边事幽微,非京官可妄断,唯愿父亲以鹰隼之目观云,以陶钧之掌量物。若见不合常理之处,暂效张良辟谷之隐,待云开月明。母亲目疾已愈,今春勤植药圃,言待父亲归赏菊。边塞苦寒,伏乞珍摄。
儿蓟再拜
一封信何蓟写了又改,改了再写,反覆了不知道几次,才勉强写出令他满意的信件。
非他喜欢咬文嚼字,而是此事兹事体大,他压根不敢怠慢。
他以「捷音至速,宛若春风一夜花开」替代直接指控,用自然现象隐喻战功异常。又引用《周礼》「献诚授耳」和「刻木为记」典故暗示何灌。
何蓟相信以父亲跟他的默契,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童贯杀良冒功的事,不是没有人举报过,但一切都石沉大海,而且还影响到了举报人本身。杀良冒功这种事,对於封建王朝而言,并非新鲜事。
没有足够的证据和足够的机会,压根不会撼动任何人。
童贯并非只是一个军人,他和朝堂上的那几位的政治联盟,让他们形成一个相互竞争,又排外的体制。所以他压根不怕有人举报,因为这些东西,到不了皇帝面前。
所以何蓟又在信中点了皇帝的名字,强调了宋徽宗改革的决心。
所谓「三代之制彰革新之志」,就是安父亲心的,可是何蓟也不知道,父亲对於这件事,如何看待?写完信,何蓟这次不再依赖官方的驿站系统,而是叫来一个可靠的家人。
他将信封蜡,交给家人,让他亲自去父亲那一趟。
「先生说这世道已经变了,可奸佞未除,任重道远啊!」
家人拿着信件,匆匆离城。
何蓟看着泛白的天色,眼神中多了一些斗志。
东来坊的生意突然变得很差,或者说整个汴梁城都的造纸行业,被吴晔的一堂课搞得乌烟瘴气。各种拿了秘方的学徒,没有了被师父剥削的理由,开始出去开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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