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息之後,阿礼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怒意。
他慢慢擡起左手,摘下头上的礼帽,将它按在胸前,然後朝公案後面的彭刚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四十五度,停顿了足足两秒钟,才直起身来。
彭刚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消失,但也没有继续奚落阿礼国,只是擡了擡右手,淡然说道:「阿礼国先生,听说你一直想见我,今日你终於得偿所愿了,有什麽事但说无妨。」
阿礼国整了整燕尾服衣领,将丝绸礼帽重新戴好,左手夹着那只黑色羊皮公文包,重新挺直了腰板。
他的脸色虽然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绦紫色中恢复过来,但职业外交官的素养已经让他迅速调整了神态,下巴重新扬起,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倨傲,仿佛刚才被迫鞠躬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阿礼国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口说道:「殿下,我今日乃是为和平而来。也是为贵国数千万百姓的生计需求而来。」
说到这里,阿礼国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殿两侧的北殿文武,似乎在期待这句话能引起某种反应。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更没有人接他的话,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阿礼国到底是久历外交场的职业外交官,没有被这些目光所干扰,或者说他假装没有被干扰。
他继续往下说,语调愈发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一个胸怀天下苍生的和平使者:「为维护我国在远东的合法贸易权益,我国於葡萄牙的七万联军已在港岛集结完毕,枕戈待旦。
希望殿下能慎重考虑并回应我们合理的贸易诉求,同我们签订於我们双方而言更加有利的条款。同时,无条件释放巴夏礼等被贵方非法拘禁、非法羞辱的我国外交官员以及本国无辜侨民,并就此公开致歉,作出合理赔偿。」
说完这番话,阿礼国将左手一直夹着的黑色羊皮公文包打开,从中抽出一份装订考究、用中英双语缮写的文件,上前两步,将文件放在了彭刚公案的边沿上。那是一份条约草案,封面印有烫金英文字体。
翻开第一页便是密密麻麻的条款,总共十七条,每一条都用中英文并列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彭刚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封面上那一行烫金英文,旋即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开第一页,扫了几行,又翻开第二页,扫了几行。
彭刚的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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