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高墙深池,总还能支撑场面,稳定人心。
僧王他们的关外马队,乃百战精锐,即便一时受挫于洋人,但其机动剽悍,足以在外围袭扰牵制,令洋人不敢全力攻城。
至於直隶、山东、山西诸省绿营,他们距京师更近,必定比我等更早接到诏令,此刻恐怕已有兵马在驰援途中,甚至已抵京郊。京师毕竟是大清根本,岂会无兵可用?」
他见袁甲三和张国梁欲言又止,暂时擡手止住了他们,继续剖析道:「洋人远渡重洋而来,兵力必不会多。
所谓夷兵上万,恐是前线为推诿而夸大之词。依鸿章浅见,洋人登岸之兵,充其量数千而已。以数千之众,即便火器精良,要想攻破京师这等天下第一坚城,谈何容易?
京师城墙高厚,非寻常火炮可摧。除非守军自乱阵脚,未战先怯,乃至弃守,洋人方能轻易以区区数千之众下京师。
不然只要京畿诸军能稳住阵脚,依托城墙消耗洋人锐气,洋人久攻不下,後勤难以为继,其势必不能久。我等此刻北上,正当其时!」
李鸿章的分析让惶惑中的吕贤基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少荃所言,深合我心!」吕贤基精神一振,连连点头,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正是此理!京师重地,岂是蛮夷数千之众可轻易撼动?只要人心不散,坚守待援,局势必能挽回。」吕贤基看向李鸿章的眼神,充满了赞许和期待。
然而,张国梁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他冷哼一声,瞪着李鸿章:「李大人好一番高论!勤王忠义,谁人不知?可你光顾着说京师如何能守,却对眼巴前儿的皖北之危视而不见!我们都北上勤王了,皖北怎麽办?
石达开的兵马是吃素的?捻子遍地都是!万一我们前脚走,後脚长毛捻子就端了咱们的老巢,咱们勤王不成,反成了丧家之犬,这罪过谁担?朝廷难道会因为我们北上勤王,就饶了失地之罪吗?!」袁甲三也阴沉着脸,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担忧。
袁甲三常驻皖北是为了保他河南项城老家无虞,皖北如果有什麽闪失,夹在南阳、皖北之间的项城情况会变得更加凶险。
面对张国梁的诘难,李鸿章早有预料,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张军门所虑,正是鸿章接下来要说的。
皖北固然重要,但请问张军门,以皖北当前情势,若无外省协济粮饷,仅凭皖北自身,能支撑多久?能挡住石达开的下一次全力进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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