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早已溢散至整片蓝湖的破碎意识,也一并「感知」到了它的降临。
然後,希里安感受到了。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不是任何可以用感官界定的事物一一那是一股直接凿进存在本身的疯狂与喧嚣。
无法言喻的嘶吼在思维的基底不断拔高,刺痛着根本不存在的「听觉」。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融化,却没有出现亵渎的血肉或诡谲的形体,只有一团不断爆裂、闪灭、重组的鲜艳色彩,以违背一切逻辑的方式跳跃、交融、湮灭。
希里安下意识地嘶嚎。
在意识弥散的状态下,那更像是千百万个自己同时在嚎叫。
喉咙深处有什麽在翻涌、蠕动、乾呕。
另一个「自己」湿漉漉地从喉中钻出,撑裂了现有的躯壳,在鲜血淋漓中诞生,又继续嘶嚎,直到下一个自己再度从喉咙里撕裂而出。
心智不断汇聚,又不断破碎。
血肉随之开裂、翻卷,每一滴血、每一寸骨都在疯狂跳跃、震荡,仿佛有了独立的生命。
身体被无形之力揉捻成细腻的音粉,又在下一秒重组,却不是复原,而是扭曲成更陌生、更非人的形态。
最终,希里安的心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那并非失去意识,也并非理智崩溃。
而是他所经历的癫狂,早已超越一切感官能承载的极限,化作一种用尽世间所有语言也无法描述分毫的「感受」。
它在那里。
混沌在那里。
无序狂嚣在那里一
而希里安,正在成为它的一部分。
就在一切滑向不可逆转的疯狂际,一双手臂紧紧环抱住了希里安。
那怀抱是如此温暖,又是如此有力,竟硬生生地将他从那抹猩红之中剥离。
紧接着,有声音响起。
不是来自一处,而是从四面八方轻柔地涌来。
女人的低语、男人的沉声、老人的呢喃、孩童的脆音,它们交织在一起,和谐得宛如一支圣洁的唱诗班,以同一节奏、同一呼吸,齐齐低诵。
「锻於血、融於骨、铸於身……」
和谐之音的齐鸣下,无序狂嚣竞析出了一束猩红,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身体。
正如号令的那般,更迭一切,褪去凡性。
希里安蜷缩起身子,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熔金色的瞳光中,闪烁过一抹令人不安的莹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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