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的混乱。
人喊马嘶,车轮轧过木板的轰隆声,军官的喝声,晕船萎靡士兵的呻吟声,还有更远处海浪拍岸的哗哗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喧嚣,在燥热的午後空气中翻滚沸腾。
在这片混乱中,已经陆续上岸的一千五百人的部队正试图建立起最基本的秩序。
这些人装束各异,有穿着黑色军服的正规新华陆军,也有着灰色衣服的拓殖区自卫军,更有来自东江镇的大明官军。
此刻,所有勉强能动弹的人都被军官连踢带打地紧急组织起来,在码头外围构筑一道粗粗的防线。
「快!把那些车架拖过来!」
「对,横着放!————填上门板!木梁也行!他奶奶的,再弄些砖石塞进去!」
喊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军官,身材不高,但声音洪亮,正是登陆场临时指挥官、陆军第三混成营营长雷鸣春。
他脸上沾着汗水和灰尘,军服的後背湿透了一大片,紧贴在身上。
他有些焦急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超过半数的士兵因刚刚登陆上岸,状态糟糕得令人揪心。
许多人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蹲在路边乾呕,还有些人直接瘫倒在地,眼神涣散。
尤其是那四百多来自海东拓殖分区(海参崴地区)的自卫军,上岸後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呕吐物散发着酸腐气味。
长期的海上颠簸让他们严重晕船,此刻腿脚酥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作战了。
「长官,这样不行。」一个年轻的中尉参谋跑过来,喘着粗气,「海东的人根本动不了,耽罗岛(今济州岛)的自卫军也只有半数能拿枪,东江镇的那些————倒是精神头还行,不过一个个纪律性极差,指挥不动。」
雷鸣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东江镇士兵懒懒散散地靠坐在一堆物资旁,眼睛骨碌碌直转,不时伸手摸摸旁边的木箱和麻袋,似乎在寻摸能偷拿些东西。
他们的军官,一个满脸麻子的千总正蹲在阴凉处打盹,对部下的懒散行为视若无睹。
「咱们陆军儿郎的刺刀难道都是摆设?」雷鸣春瞪了他一眼,「告诉他们,上了岸,一切皆要听从指挥。凡违令不遵者,就地执行军法!」
「————」那中尉参谋怔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转身执行命令。
防线在仓促中一点一点地构建起来,码头外围有十几栋砖木结构的房屋,如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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