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静静地坐着,一会儿看看左边的重孙女,一会儿看看右边的重孙子。他的手轻轻拍着椅背,像是在无声地打着节拍。
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满足,一种血脉绵延、落叶归根的平静。
“咳咳……”
起初只是两声轻咳,叶老爷子抬手掩了掩嘴。
但咳嗽没有停,反而越发急促、剧烈,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深处撕扯。他的背脊佝偻下去,肩膀耸动,整张脸在几秒内褪尽血色,泛出一种令人心颤的青白。
“首长!”周叔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
他没有慌乱,左手稳稳扶住叶老爷子颤抖的肩膀,右手在老人后背几个特定位置快速而有力地拍打。那是长期照料形成的肌肉记忆,每一下都精准地叩击在肺经穴位上。
咳嗽声在拍打下稍有缓和,但老爷子呼吸仍旧粗重艰难,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周叔迅速转身,走向靠墙的多宝阁。他没有在摆满古籍瓷器的上层停留,而是直接蹲下,打开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黄杨木匣。匣子分两层,上层是针灸包,下层整齐码放着七八个深色小药瓶。
他取出一个墨玉瓶,拔开软木塞,倒出三粒深蓝色药丸。药丸不大,表面有哑光质感,在室内光线下隐隐透出冰片般的凉意。
“首长,含服。”周叔将药丸递到老爷子唇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老爷子闭着眼,微微张口。药丸入口,他没有用水送服,而是合上嘴唇,用唾液缓缓含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惊人的是,药效几乎立竿见影。
不过十几秒,那揪心的咳嗽便渐渐平息。
叶老爷子紧锁的眉宇缓缓舒展,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白也如潮水般退去,虽然仍显苍白,但已恢复了少许血色。
他靠在太师椅宽厚的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起初还有些颤,而后逐渐平稳。
看着眼前这一幕。
叶清雅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比老爷子刚才还彻底。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在她二十几年的记忆里,爷爷的形象永远与“山”联系在一起——巍峨、沉稳、不可撼动。
他会在晨光中练一套绵长有力的太极拳,能徒步登上香山而不需搀扶,训斥犯错的晚辈时声如洪钟。每年例行的体检,父母总笑着说“老爷子身体比不少年轻人都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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