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玥刚捧着兔子灯和烫金书签走下擂台,裙摆还没来得及抚平,台阶下就围过来三四个穿着素色圆领袍的年轻书生。为首的那人穿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攥着一把墨竹折扇,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上前半步拱手笑道:“姑娘留步!方才听姑娘对诗,才思敏捷,对仗浑然天成,实在令我等佩服。不知姑娘师从何处?平日里可有加入长安的诗社?”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有人说“姑娘这功底,比我们这些整日啃古籍的都扎实”,有人说“我们曲江诗社每月十五都有雅集,在曲江畔的亭子里斗诗品茶,姑娘要是有空,不妨一同前来”,七嘴八舌的,目光都落在心玥身上,连她手里那盏素白团扇都跟着被夸了两句“姑娘这团扇配这身襦裙,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全然没注意到她身侧抱着念念的江霖。
江霖脸上原本挂着的、属于“我媳妇厉害”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把怀里的女儿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起。他没说话,就这么站在心玥半步远的地方,眼神淡淡地扫过那几个年轻书生,没什么温度,周身却悄悄漫出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上次在拉萨,大昭寺门口的转经道旁,也是这样。那天心玥穿了件藏青色的藏装,编着满头的小辫子,站在阳光下看经幡,就有个来旅游的小伙子红着脸走过来,夸她气质好,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说想跟她请教西藏的文化。那时候他就站在旁边,抱着刚买完酥油茶的念念,心里堵得慌,像塞了半块没化开的酥油。后来还是心玥笑着摆摆手,说“我先生抱着孩子在旁边呢”,那人才讪讪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就闷着,心玥笑了他一路,说他“多大的人了还吃这种飞醋”。他那时候还嘴硬,说“我才没有,就是觉得那人唐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着别人用那样欣赏的目光盯着心玥,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的姑娘,他藏在家里、捧在手里这么多年,从桑城的小饭馆到一路西行的漫漫长路,他知道她有多好,温柔、通透、有学识,会把日子过得软乎乎的。可他总忘了,在别人眼里,她也是这样亮眼的存在,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来目光。
今天更甚。长安夜色里,她穿着烟紫色襦裙,挽着发髻,插着银簪,站在灯光里对诗的样子,别说这些书生,连他自己都看愣了。
“几位谬赞了,不过是小时候背的诗词多些,当不得真。”心玥礼貌地笑了笑,刚要再说两句婉拒的话,胳膊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