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的清晨,是被巷口老羊汤馆的袅袅炊烟唤醒的。
凌晨六点四十分,离设定的闹钟响还有整整二十分钟,江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的雪花,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橡木地板上,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身边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的心玥,更怕吵醒隔壁儿童房里抱着小兔子玩偶酣睡的念念。
窗帘还拉着,房间里只有淡淡的晨光透过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江霖没有开灯,摸着黑走到书桌前,指尖精准地摸到了摊在桌面上的那本黑色笔记本。这是他从蓉城出发时就带在身边的厨师笔记本,前面几页记着槐香小馆的新菜配方、食材采购清单和后厨排班表,而从拉萨开始,后面的几十页,密密麻麻全是关于西安的内容。
他轻轻翻开笔记本,指尖划过那些写得工工整整的字迹,眼里瞬间就亮起了光。这不是普通的旅游攻略,是他熬了三个晚上,翻了上百条美食博主的测评、问了十几个西安本地的厨师同行,一点点整理出来的“碳水寻香地图”。
每一家店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东关老潼关肉夹馍,凌晨五点开门,腊汁肉用猪前腿五花,卤制十二小时,饼皮要现打现烙,层次不少于十八层;桥梓口老马家羊肉泡馍,汤头用羊骨、羊腿肉加三十多种香料熬制八小时,馍要自己掰成黄豆粒大小才入味;洒金桥李记甑糕,蜜枣要选陕北的狗头枣,芸豆要提前泡发一夜,蒸四个小时以上,糯而不烂,甜而不腻……
甚至连哪家的油泼辣子用的是秦椒,哪家的biangbiang面是手工擀的,哪家的葫芦头洗得最干净,都写得明明白白。重要的店铺名字旁边,还被他用红笔打了五角星,最显眼的老潼关肉夹馍那一页,折了一个深深的角,边角都被他摸得起了毛。
江霖又仔仔细细地把攻略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家必吃的店,才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自己的冲锋衣口袋里,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作为一个在灶台边站了十五年的专业厨师,他对美食的执念早已刻进了骨血里。从当年在酒店当学徒,第一次在师傅的旧书里看到西安面食的介绍开始,这座十三朝古都就成了他心里的一个执念。他无数次想象过,站在西安的街头,咬一口刚烙好的肉夹馍,喝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看师傅站在案板前,把面团甩得啪啪作响,擀成宽宽的裤带面,一勺滚烫的菜籽油泼上去,滋啦一声,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如今这个藏了十几年的心愿,终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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