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的蓉城,年味儿还没彻底散去。街头巷尾的商铺门口,大红的“开工大吉”横幅还鲜亮得晃眼,行道树上挂着的红灯笼串,在暖融融的春日阳光里轻轻晃着,风里都还带着年节里残留的炮仗硝香和糖画的甜气。
前一天晚上,江霖就跟心玥商量好了,初九这天不忙店里的事,也不琢磨那些杂七杂八的烦心事,就开着车,带着妻女在蓉城里好好玩一天。要么去天府绿道晒着太阳散散步,要么去动物园让念念看看她念叨了好久的大熊猫,再去巷子里找家老字号,吃顿心心念念的甜水面和钟水饺,彻彻底底放松一天,转天初十,槐香小馆就要试营业了,往后又要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公作美,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的。念念穿着粉色的小外套,背着自己的小兔子背包,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一路叽叽喳喳的,一会儿喊着要看大熊猫,一会儿又说要吃甜甜的糖油果子,小奶音软乎乎的,满是期待。江霖握着方向盘,听着后座妻女的说笑声,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脚下的油门踩得稳稳的,车子平稳地驶在蓉城的街道上。
可开着开着,江霖的思绪就有点飘了。脑子里反反复复的,一会儿是前几天念念生日那天,爷爷奶奶在电话里带着哽咽的祝福和道歉,一会儿是去年那件事发生时,电话里爷爷奶奶那句“你认个错就过去了”,还有回桑城这几天,岳父母掏心掏肺的疼爱,两相对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乱糟糟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缓缓停在了路边。他抬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了——车窗外,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巷,青灰色的砖墙,墙根下种着几株腊梅,过了花期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巷子里的老小区安安静静的,只有门口的保安室里传来收音机的戏曲声。这里是他去年年初,亲自跑遍了蓉城大大小小的老巷,给爷爷奶奶租下的房子所在的小区。他竟然不知不觉间,开着车,绕到了这里。
江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他看着小区里那栋一楼的房子,带着个小小的向阳院子,院墙上爬着的蔷薇还没长出新叶,光秃秃的枝桠顺着铁艺栏杆攀着,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酸涩,是委屈,是惦念,还是依旧没散的芥蒂。
这套房子,是他一手操办下来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想再待在乡下老家,想搬到蓉城来住,离两个孙子近一点。那时候他和江父江母的关系本就淡淡的,弟弟江鑫还在上学,根本顾不上老人,找房子、签合同、置办家具家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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