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的中午,江霖从姑姑家的小区出来,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轮缓缓驶出熟悉的家属院,拐上了通往高速口的主干道,县城里挂着的一排排红灯笼、热闹的年货集市,还有那些藏着他童年与委屈的老巷,都一点点被甩在了身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早已没了来时的紧绷,指节上残留的青白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温度,目光稳稳落在前方延伸的路面上,朝着蓉城的方向,稳稳驶去。
那里有他的家,有心玥和不到两岁的念念在等他回去,有真正属于他的、安稳的烟火人间。
腊月的高速上,车流比平日里密了数倍,大多是赶着年根最后一日归家的人,一辆辆车亮着车灯,汇成连绵的光河,朝着家的方向奔涌。江霖定了巡航,车窗降下一条缝,腊月的风混着街边的年味儿钻进来,有卤味铺子的酱肉香,有炸糖糕的甜香,还有鞭炮燃尽后的淡淡烟火气。他脑子里不再反复回放老宅门口的犹豫、楼梯间那句没敢应声的“是江霖回来了吗”,也不再纠结姑姑眼里的心疼与愧疚。那些缠了他大半年的怨怼、委屈、拉扯与放不下,在车轮的滚动中一点点抚平,剩下的,只有越来越浓的、对家的期盼。
上高速的那一刻,他给心玥发了条极简的消息:还有四个小时到蓉城。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就收到了心玥的回复。没有一句追问他去了哪里、办了什么事,没有一句催促他快些回来,只有温温柔柔的两句话,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好,路上慢点开,不急。锅里给你温着爱吃的,等你回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悬了一路的心,莫名就落了地。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永远是心玥。从他早上出门,随口说一句去楼下生鲜店看看,拎着背包开车出小区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要去哪里,知道他心里藏了大半年的牵挂与别扭,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去安放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所以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没戳破他的借口,没追着他刨根问底,只安安静静地守着家,守着孩子,给他留足了所有的体面和空间,只告诉他,家里有人等他。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时间也一分一秒地往前挪。下午一点,他开了整整一个小时,车窗外的风景从县城的矮楼变成了连片的田野,而此时的蓉城家里,心玥刚陪着念念吃完午饭,正牵着小姑娘的手,在阳台的窗户上贴福字。那是念念亲手画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线条,却透着满满的喜气,小姑娘踮着脚,用小肉手按着福纸,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贴这里,爸爸回来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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